张岳看向身边的老搭档雷万山。

  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也有怀疑。

  还有就是,你特么在逗我吧!

  张岳怀疑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张岳作为一城镇守,他有着极高的城府和涵养。

  哪怕心里已经在疯狂骂娘。

  哪怕他现在恨不得把雷万山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异兽的排泄物。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三千将士面前。

  他不能失态。

  更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原来……是沈大师。”

  张岳那张清瘦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久仰,久仰。”

  听起来不像是在客套,倒是多出了几分怒意。

  沈天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张总兵,客气。”

  这种淡然的态度,在张岳看来,更像是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

  张岳的眼角狂跳。

  “咳咳。”

  张岳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名副官。

  “那个谁,小刘。”

  “带沈大师下去休息。”

  “一定要安排最好的房间,上最好的茶,千万不能怠慢了贵客。”

  名叫小刘的副官也是个人精,一看自家总兵这副要吃人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是要先把人支走!

  “是!属下明白!”

  副官立刻小跑到沈天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大师,请随我来。”

  “咱们风城虽然条件艰苦,您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先去休息一下。”

  沈天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张岳,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雷万山。

  随即明白了一切。

  “既然张总兵盛情难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沈天也不客气,直接迈步跟上了副官。

  临走前,他还特意拍了拍雷万山的肩膀。

  “雷大哥,记得把材料准备好。”

  “只要材料到位,我随时可以开工。”

  ……

  三分钟后。

  风城指挥部,总兵办公室。

  厚重的大门刚一关上。

  “砰——!!!”

  一声巨响。

  张岳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雷万山!!!”

  震得办公室里的防弹玻璃都嗡嗡作响。

  张岳整个人如同暴怒的雄狮。

  “你是不是脑子被那头裂地魔猿给踢了?!”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救星?”

  张岳气得浑身发抖,在满地狼藉中来回暴走。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高中毕业了吗?或者是哪个武道大学大一的新生?”

  “你跟我说他是铸兵大师?”

  “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他是天王老子下凡呢?!”

  雷万山缩着脖子,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贴在墙角。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风城贪狼,此刻怂得一匹。

  他知道张岳这回是真的急眼了。

  “老张,你听我解释……”

  雷万山弱弱地举起手。

  “解释个屁!”

  张岳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雷万山,我知道你急。”

  “但这也不是你病急乱投医的理由啊!”

  “哪怕你请不来古河大师出手,哪怕你请个天工司其他铸兵师出手,我也就认了。”

  “可你弄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娃娃回来算怎么回事?”

  张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看着老搭档这副颓废的样子,雷万山也不怂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露出满胸膛的护心毛,大嗓门也亮了起来。

  “张岳!你特么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你也知道老子不是傻逼?”

  “我在风城混了二十年,我是那种拿兄弟性命开玩笑的人吗?”

  “疯了!老雷,你绝对是疯了!”

  在张岳眼里,雷万山像个被传销洗脑了的老太太一样。

  拿出了一个黑金色的金属箱子。

  ——深海雷鸣石。

  张岳心都在滴血。

  这个材料,雷万山攒了好多年。

  这败家玩意儿竟然要把宝贝,统统送给那个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

  这特么不是疯了是什么?

  “老张,松手。”

  雷万山一只手提着那个沉重的黑金箱子,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陪伴了他多年的S级战刀——【雷狱】。

  “我不松!”

  张岳死死拽着箱子的把手,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

  “你要是拿去给古河大师,老子都不拦你!”

  “但那个沈天……”

  “他才几岁?啊?十七岁!”

  “十七岁懂个屁的铸兵!”

  张岳吼得嗓子都哑了。

  他是真的急。

  风城现在的局势本就岌岌可危。

  那无限复活的兽潮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这时候再把雷万山的武器给废了。

  或者把这批珍贵的材料给浪费了。

  那风城就真的完了!

  雷万山看着眼前这个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老战友,轻轻叹了口气。

  “老张。”

  “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张岳一愣,下意识地松了松手劲。

  “三十年。”

  “你也知道三十年了。”

  雷万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三十年来,我雷万山做过没把握的事吗?”

  张岳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还是有些迟疑。

  雷万山不想再解释。

  解释再多,不如亲眼一看。

  他手腕轻轻一震。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罡气涌出,直接将张岳的手震开。

  “带路?”

  张岳瞪大了眼睛。

  “我也要去?”

  “废话!”

  雷万山一把揽住张岳的肩膀,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这位风城镇守往外走。

  “你不去看着,万一沈大师嫌材料不够,我还得找你批条子呢。”

  “批条子?!”

  张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还想祸祸公家的库房?!”

  “雷万山!你是真疯了!”

  “我告诉你!要是那个沈天弄坏了你的刀,老子当场毙了他!”

  张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被强行拖走。

  但他没有再反抗。

  一方面是打不过。

  另一方面。

  他也想去看看。

  那个把雷万山迷得五迷三道的“大师”,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

  绝壁,风城要塞,贵宾招待区。

  这里是整个要塞最安静、环境最好的地方。

  平日里只有上面来的大人物才有资格入住。

  此刻。

  沈天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来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沈天并不意外。

  因为雷万山做了这么多,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