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枝丫还勾着倾倾的小裙摆,她捏着刚折的桂花花枝从树上轻飘飘跳下来,小短腿落地时还晃了晃。

  大眼睛先看向晕在地上的萧玉婷,鼻尖还萦绕着深深的恐惧的味道。

  直到傅折洲那句带着诧异的话落进耳朵里,倾倾才猛地转过头看他。

  挠着小脸蛋的手顿在那,眼睛瞪得溜圆。

  倾倾压根听不懂话里的弯弯绕绕,只揪着饭团两个字歪了歪小脑袋。

  软糯的童音带着点懵:“饭团?是那个变好吃米糕的米粒吗?她怎么会预言呀?”

  她小步挪到傅折洲面前,把桂花枝往身后藏了藏。

  几朵金黄的小桂花因她动作簌簌飘落。

  另一只小手抬起来,指了指晕过去的萧玉婷,又指了指自己。

  理所当然道:“她身上有很深的恐惧的味道,好涩。还有对你的恶意,肯定是要欺负你。”

  “你是萧瑾慕新收的小弟,我肯定要罩着你的。”

  说着又想起什么,凑近傅折洲闻了闻,确认他身上没有那股讨厌的药粉味,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只是依旧没太明白方才那句预言的意思,又问了一遍:

  “饭团真的预言我会来呀?她怎么知道我溜出来采桂花的?萧瑾慕都没发现。”

  另一棵树上藏着的青锋面无表情地想:大公子马上就会知道了。

  傅折洲听着她小嘴叭叭一顿分析,眼中讶色愈浓。

  能嗅到情绪?他忽然想起那个传闻,脱口而出:“你真是仙姑娘娘?”

  “啊?”倾倾更懵,怎么这个人也叫她仙姑娘娘,没好气道:“我不知道呀,你去问萧瑾慕好了。”

  “你还没有回答倾倾的问题呢?”

  可恶的人类,居然不好好回答狐老大的问题!

  就算是萧瑾慕的小弟,倾倾也是会揍你的哦!

  倾倾恨恨地想着,小拳头悄悄捏起来。

  小弟傅折洲“哦”了一声,似乎被仙姑娘娘的实力折服了,老实道:“饭团每月可以预言一次,一般都是预感到我会有危险的时候才会使用。”

  倾倾捂住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若是能预言?不对,不如换点实际的!

  她忽然绽开笑脸,绕着傅折洲转圈:“饭团还能变米糕吗?我拿去贿赂萧瑾慕,他肯定睁只眼闭只眼!”

  傅折洲看她那副绞尽脑汁的样子,不禁失笑:“饭团每天只能做一次米糕。”

  心想这丫头倒会物尽其用,连贿赂的路子都想好了。

  “好叭~”倾倾无奈摊手。

  转过身冲傅折洲扬起手拜拜。

  走了几步路又扭过头来,小脸上做出凶狠的表情,“要是敢不听萧瑾慕的话,我会揍你的哦!”

  放完狠话三两下就跑远了,消失在小路尽头。

  傅折洲却像是被戳中笑点,捂住肚子哈哈大笑,哪里还有白天那副稳重的样子。

  笑罢,他直起身,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饭团,说道:“这仙姑娘娘还真是有趣,怪不得谁都喜欢她。”

  而后看都没看地上的萧玉婷,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待此处恢复寂静,青锋从树上一跃而下,找出那玉瓶子,里面还剩些药粉没用完。

  ——

  萧玉婷悠悠醒来,身上满是尘土和几朵桂花。

  想起那条毛毛虫下意识打了个冷战,慌忙低头去看,见腿上光秃秃的,终于松了口气。

  可一摸到袖袋里那方没送出去的绣帕,父亲阴沉的脸色和完不成就跳河自尽的威胁瞬间砸进脑子里。

  冷汗冒了出来,恐惧围绕着她。

  萧玉婷捏着帕子,死死咬着下唇,下意识用痛意缓解恐惧。

  怕被揍、更怕真的被推去跳河,眼底闪过一丝慌急的狠劲。

  她不敢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撒谎说事儿办成了。

  萧玉婷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扔了那帕子,回去的路上心都揪成一团。

  父亲的狠戾模样在眼前晃,跳河的威胁像根绳子勒着脖子。

  只匆匆理了理乱掉的衣衫,推门时强压着恐慌,低着头对萧文柏躬身:

  “爹,办妥了,傅折洲已经闻过那帕子。”

  话说出口时声音都在发飘,生怕被看出端倪,连头都不敢抬,只盼着能蒙混过关。

  先躲过眼前的死劫和打骂再说,至于后续会不会露馅,此刻她根本顾不上想。

  萧文柏正背着手立在堂屋,闻声猛地回头,扫过她煞白的小脸,惊喜道:“当真?”

  萧玉婷心头一紧,头埋得更低,硬着头皮道:“当真,他没防备,我说送帕子给他,他就凑过来闻了,没发现异样。”

  她声音发颤,不敢提半分被吓晕的事,只盼着父亲信了这话。

  萧文柏盯着她半晌,见萧玉婷凌乱的衣裳和尘土,那张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走过去拍了拍萧玉婷瑟瑟发抖的身体,欣慰道:“好女儿,总算办了件好事,明日一早爹就去求老夫人赐你这桩好婚事!”

  萧玉婷浑身一僵,指尖冰凉。

  她没看见,阴影里,三叔萧文仲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方雪白帕子,擦拭着指尖不小心沾上的一点莹蓝色粉末,与那玉瓶中药粉的颜色,截然不同。

  他望着侄女单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萧瑾慕坐在书房,手里是青锋带回来的那玉瓶子。

  面无表情地听着青锋的汇报,只是在听到倾倾从桂花树上跳下去吓晕了萧玉婷时嘴角勾了勾。

  “二房走投无路,才用上这般下作的‘醉仙引’。”萧瑾慕将瓶子搁在案上,指尖冰凉,“他们赌的,就是傅折洲身败名裂时,无人会信一个浪荡子的辩白,而我这个‘东道主’,更是同谋。”

  一石二鸟,其心可诛。

  又听把傅折洲当作他的小弟,还是没忍住哼笑一声。

  笑归笑,对于倾倾偷溜出院子这件事还是让萧瑾慕有几分不爽。

  他心里憋了坏,打算好好让这个小馋鬼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