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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萝卜头,人都走远了!”

  木兰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惊得君傲一个激灵。

  他转过身,看见木兰抱着双臂站在三步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木兰,我发誓……”君傲举起三根手指,一脸诚恳,“我对凤九姑娘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真的,就算有,那也只是一时的见色起意!”

  “你跟我解释什么?”木兰打断他,笑一声,“我早说过的,我不介意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

  君傲松了口气。

  但木兰下一句话又让他汗毛倒竖:“不过梅姐姐介不介意……我就不知道了。”

  君傲只觉得后背发凉。

  木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

  她走到君傲身边,轻声念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确是好诗。”

  君傲一怔:“木兰,你懂诗?”

  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这个时代,出身底层的女子别说读书,能认几个字都算稀罕。更何况是诗词这种“雅事”。

  “看不起谁呢?”木兰白了他一眼,“老师当年教过我识字,也教过我背诗。”

  “原来如此。”君傲恍然。

  木兰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看着他:“萝卜头,你可以……给我也写一首诗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得的局促。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竟有几分期待的光。

  君傲笑了。

  给木兰写诗?

  这太简单了。

  前世那首《木兰辞》,哪个小学生不会背?

  他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摆出文人吟诗的架势,朗声开口:

  “唧唧复唧唧,木兰……”

  刚念出前四个字,他就察觉不对——木兰的表情变了。

  那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盯着君傲,一字一句问:“鸡鸡复鸡鸡?”

  君傲:“???”

  木兰的声音更冷了:“猴子跟我说,你在军营的时候,经常跟人议论我……说我‘鸡鸡小’?”

  君傲整个人都麻了。

  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麻。

  猴子!

  这个王八蛋!

  等回去非得扒了他的皮!

  “误会!天大的误会!”君傲急得直摆手,“我说的不是那个‘鸡鸡’……不对,我根本没说‘鸡鸡’!我说的是‘唧唧’!是织布机的声音!那是一首诗,写的是你……不对,是写花木兰的诗!”

  木兰狐疑地看着他:“写我的诗?”

  “对!写的是女子从军、保家卫国的故事!”君傲语速飞快,“等我回去写下来给你看,你就明白了!”

  木兰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信你一次。”她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不过猴子那边……你自己看着办。”

  君傲咬牙切齿:“放心,我会好好‘感谢’他的。”

  苏城,东市。

  这里就是俗称的“菜市口”。

  大武祖龙曾立下规矩:

  凡处决重犯,必于市井之中行刑,谓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

  经过钱多多带着手下在城中奔走宣传,此刻的东市早已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长街,连两侧的屋檐上都站满了人。

  议论声、猜测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李大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看着挺和气的一个官……”

  “和气?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群前方搭起了三尺高的木台。

  李地光跪在台上,五花大绑。

  他官袍被扒了,只穿着一身白色囚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尘和泪痕。

  他嘴唇不停地翕动,隐约能辨出口型是在重复四个字:

  “免死金牌……免死金牌……”

  辰时三刻。

  一队黑衣劲装的惊鸿卫分开人群,清出一条通道。

  君傲在阿青阿水的护卫下,缓步走上刑台。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双眼睛聚焦在这个年轻的南王世子身上——有人敬畏,有人好奇,有人怀疑。

  君傲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苏城的父老乡亲。”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催动下清晰传遍整个东市:

  “今日,我要在这里处决一个人——苏城府尹,李地光。”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或许会问:李地光到任三月,未曾贪赃枉法,为何要杀他?”

  君傲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那我告诉你们——因为他勾结扶桑鬼子,残害我江南女子!因为他将你们的妻女、姐妹,像货物一样掳走,送往北境,供那些畜生淫辱泄欲!”

  “轰——!”

  人群炸开了锅!

  惊愕,愤怒,不敢置信!

  君傲继续,声音如铁:

  “国难当头,扶桑鬼子在我大武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北境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城沦为废墟?这个时候,但凡是个大武人,都该拿起刀枪,保家卫国!”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李地光,厉声道:

  “可这个畜生!他穿着大武的官袍,吃着朝廷的俸禄,却干着卖国求荣的勾当!他与鬼子勾结,专挑江南水乡的女子下手——因为咱们江南女子温婉秀丽,在那些畜生眼里,是最好的‘战利品’!”

  人群中,已经有女人开始啜泣。

  “十三年前!”君傲的声音陡然转厉,“就在十三年前,扶桑鬼子曾攻破苏城,屠城三日!那三天,血流成河,尸堆成山!是谁给他们带的路?是谁给他们开的城门?!”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就是像李地光这样的败类!就是这些贪生怕死、卖国求荣的叛徒!”

  人群彻底沸腾了!

  “杀了他——!!”

  “千刀万剐!!”

  “畜生!畜生啊!!”

  怒吼声如海啸般席卷整个东市。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朝刑台扔去,砸在李地光身上。

  更多人红了眼眶,那是十三年前的血仇被重新点燃的怒火。

  君傲转身,看向身后膀大腰圆的刽子手。

  “行刑!”

  刽子手提起鬼头大刀,在阳光下抡出一道寒光。

  李地光浑身筛糠般颤抖,裤子湿了一片。

  大刀高高举起——

  “刀下留人——!!!”

  一道尖细刺耳的嗓音,突然从人群外炸响!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一队身穿青色龙纹铠甲的武士粗暴地分开人群,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

  为首的正是紫袍太监刘公公:

  “圣旨到——!!!”

  “南王世子君傲,接旨——!!!”

  全场死寂。

  君傲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刘公公。

  以及他身后那队青龙卫。

  阳光照在明黄的圣旨上,刺眼得让人心头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