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中,大礼堂。

  这座曾经见证了无数天才诞生的地方,此刻却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足以容纳三千人的会场座无虚席。

  不仅是高三的学生,就连高一高二的也被强制组织过来。

  讲台上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轮椅,和一个架设好的麦克风。

  轮椅上坐着的女人,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的裤腿下,少了一截小腿。

  沈清秋。

  几天前,她还是在这里接受全校师生膜拜的“清秋女武神”。

  现在,她是全校通报批评的“反面教材”。

  “念。”

  教导主任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冷冷地敲了敲轮椅的扶手。

  沈清秋浑身一哆嗦。

  她颤抖着拿起腿上那张皱巴巴的检讨书,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我……我是沈清秋。”

  “我是一个……虚荣、贪婪、不知廉耻的骗子。”

  “我的S级天赋是假的,我的修为是靠药物堆出来的,我的战绩是……是抢来的。”

  台下传来一阵骚动。

  曾经那些把她奉为女神的男生们,此刻眼里的光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和被愚弄的愤怒。

  “太恶心了,亏我以前还把她的海报贴在床头。”

  “骗子!把我们当初送你的礼物吐出来!”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恶毒的咒骂声像潮水一样涌向讲台。

  沈清秋低着头,眼泪混着血水滴在检讨书上。

  她不敢反驳,不敢抬头。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敢表现出一丝不满,那个站在阴影里的“敢死营”教官,就会把她拖回去,扔进那个全是疯狗的笼子里。

  “大声点!没吃饭吗?”教导主任不耐烦地吼道。

  沈清秋吓得一激灵,哭腔更重了:“我……我错了……我不该背叛……背叛那个对我好的人……”

  就在这时。

  “吱呀……”

  礼堂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道光束顺着门缝切入昏暗的会场,正好打在讲台的边缘。

  全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T恤的青年,双手插兜,神色淡漠。

  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短发少女,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陆沉。

  林晓晓。

  看到陆沉的那一刻,轮椅上的沈清秋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抬起头。

  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竟然爆发出了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亮光。

  “陆沉……陆沉!”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从轮椅上挣扎起来,哪怕身体失去平衡摔在地上,也手脚并用地向着那个方向爬去。

  “你来了……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知道你还爱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她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

  因为在这几天的新闻轰炸下,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那个一手摧毁了赵家、叶家、战神殿分部的恐怖存在。

  那个站在江城顶端的男人。

  校长和一众校领导从前排座位上弹射而起,额头上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陆……陆先生!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去迎接……”校长弯着腰,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陆沉没有理会这群谄媚的小丑。

  他径直走向讲台。

  脚步声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沈清秋面前,停下。

  此时的沈清秋,正趴在他的脚边,那只脏兮兮的手想要去抓陆沉的裤脚,却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敢。

  那是云泥之别产生的本能恐惧。

  陆沉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付出一切的女人。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看垃圾的平静。

  “救你?”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沈清秋,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做个交接。”

  说完,陆沉侧过身,把身后的林晓晓让了出来。

  “林晓晓,上去。”

  陆沉指了指讲台上那个原本属于沈清秋的位置……虽然现在那里只有一辆空轮椅。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讲台。

  她路过沈清秋身边时,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站在麦克风前,林晓晓俯视着台下三千名师生。

  紧张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了许久后爆发的快意。

  “我是林晓晓。”

  少女的声音清脆有力,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以前,我是捡破烂的,是你们口中的野丫头。”

  “但从今天起,我是陆先生的学生。”

  “也是江城一中,唯一的S级。”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恐怖的极寒气息从她体内爆发。

  讲台上的麦克风瞬间结冰,周围的空气凝结成白色的霜雾。

  在她身后,那只巨大的冰凤虚影再次浮现,双翼展开,足有十米宽,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压,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啾!”

  整个礼堂的温度骤降至零度。

  台下的学生们冻得瑟瑟发抖,但眼里的震撼却盖过了寒冷。

  这才是真正的S级!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与那个只会靠药物和虚假数据包装出来的沈清秋相比,眼前的林晓晓,就像是皓月与萤火的区别。

  沈清秋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女。

  那个位置……

  曾经是她的。

  那个被所有人仰望、被所有人羡慕的位置,曾经是她唾手可得的。

  是她亲手把这一切扔了。

  是为了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是为了那个所谓的豪门赵家。

  “啊!!”

  沈清秋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她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地板,鲜血直流。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位置!”

  “陆沉!你把天赋还给我!你把荣耀还给我!”

  “我不服!我不服啊!!”

  陆沉看着发疯的沈清秋,眼神依旧冷漠。

  他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服?”

  “沈清秋,你以为天赋是天上掉下来的?”

  “林晓晓能在十倍重力室里练到吐血,能在灵泉里忍受剥皮拆骨的剧痛。”

  “而你呢?”

  “给你最好的资源,你嫌苦。给你改好的功法,你嫌累。”

  “你所谓的努力,不过是感动自己的笑话。”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

  “带走吧。”

  “别让她在这里,脏了我学生的眼。”

  两名“敢死营”的士兵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沈清秋,往后门拖去。

  “不!陆沉!我爱你!我在地狱里等你!我在地狱里等你啊!”

  沈清秋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礼堂内,鸦雀无声。

  陆沉转过身,看向台上的林晓晓。

  “讲两句。”陆沉淡淡道。

  林晓晓看着台下那些曾经欺负过她、嘲笑过她的面孔。

  她想起了陆沉的话。

  膝盖只跪天地,不跪权贵。

  她握紧拳头,对着麦克风,只说了一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生来就是垃圾。”

  “除非,你自己甘愿当垃圾。”

  说完,她转身走下讲台,恭敬地站在陆沉身后。

  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曾经的嘲笑者,此刻把手掌都拍红了,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人性。

  慕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陆沉没有停留。

  目的已经达到。

  旧神已死,新神当立。

  他带着林晓晓走出礼堂,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老师,我们接下来去哪?”林晓晓小声问道。

  陆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一架印着金色利剑徽章的直升机,正呼啸着飞过江城上空,向着战神殿总部的方向飞去。

  那是来接雷豹“尸体”的飞机。

  “去收网。”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战神殿总殿已经知道了消息,那有些老账,也该翻出来算算了。”

  “当年,我父母的车祸,那辆肇事的卡车上,可是印着战神殿的标志。”

  这,才是他真正要清算的大因果。

  “天刑。”

  “属下在。”

  “通知‘薪火’全球十二分部。”

  “启动一级战备。”

  “目标:战神殿。”

  “我要在一个月内,让这个名字,从地球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