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通往内城的G102国道上,车流排成了长龙。

  陆沉坐在后座,手里翻看着一份京城地下水系的分布图。

  天刑长老亲自开车,目光平稳地盯着前方那道突兀出现的关卡。

  原本畅通无阻的高速路口,此刻被几辆涂着特殊油漆的装甲车横向截断。

  几十个身穿墨绿色作战服的武者,手持合金长枪,正在逐一检查过往车辆。

  这些人的胸口,都绣着一个烫金的“叶”字。

  “主上,叶家在玩灯下黑。”

  天刑长老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寒意。

  “他们以‘搜捕天道盟余孽’为名,私自封锁了进京的主干道。”

  “实际上,是在等我们。”

  陆沉没有抬头,手指划过图纸上的一个红点。

  “叶擎天老了,胆子却变大了。”

  “在天子脚下设私卡,他真以为这京城是他叶家的后花园?”

  陆沉合上图纸,目光投向窗外。

  此时,车子已经挪到了关卡前。

  一个领头的年轻军官,敲了敲红旗L9的车窗。

  他神色傲慢,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贪婪。

  “下车,例行检查。”

  军官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声音冷硬。

  天刑长老降下车窗,语气平淡。

  “过路的,没带违禁品。”

  军官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天刑,看向后座的陆沉。

  “过路的?最近京城不安稳,所有外地车辆必须扣留查验。”

  “尤其是这种挂着京A特殊牌照的,更得仔细查查。”

  他伸出手,指了指陆沉。

  “你,出来,去那边登记。还有那个背盒子的丫头,也出来。”

  林晓晓握紧了怀里的“霜叹”,眼中的冰蓝色一闪而逝。

  她转头看向陆沉,在征求命令。

  陆沉靠在椅背上,终于抬起了眼皮。

  “叶家的人?”

  军官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叶家外围执事,叶龙。”

  “既然知道是叶家在办事,就该明白规矩。”

  “在京城,叶家的话,就是规矩。”

  陆沉笑了。

  他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

  皮鞋踩在干燥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规矩?”

  陆沉走到叶龙面前,比对方高出半个头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

  “五年前,我走的时候,这路还不姓叶。”

  “五年后我回来,这路,更不可能姓叶。”

  叶龙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手心开始冒汗。

  他强撑着拔出腰间的长刀,指着陆沉。

  “少废话!在这儿,老子让你跪着,你就不能站着!”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拿下!”

  四周的叶家武者立刻围了上来。

  这些人大都是武者后期,气息精干,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私兵。

  陆沉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晓晓。

  “晓晓,这门槛太高,我走着不舒服。”

  “把它踩碎。”

  林晓晓点头,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铮!

  一道微弱的刀鸣声在风中响起。

  林晓晓甚至没有拔刀。

  她只是借着琴盒的重量,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入了叶家武者的阵型。

  “极寒·震!”

  少女在人群中心猛地跺脚。

  轰!

  一股恐怖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瞬间向四周炸开。

  原本干燥的路面,在眨眼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些冲上来的武者,还没靠近,就感觉双腿失去了知觉。

  他们的膝盖处,传来了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真气被瞬间冻结后,强行崩断了骨骼。

  “啊!”

  惨叫声响彻卡口。

  几十个叶家武者,齐刷刷地跪倒在冰面上,姿势整齐得诡异。

  叶龙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刀都在颤抖。

  他甚至没看清那个少女是怎么出手的。

  “你……你敢在京城地界动叶家的人?”

  叶龙嘶吼着,挥刀劈向林晓晓。

  林晓晓侧身避开,反手一记掌心雷,拍在叶龙的胸口。

  砰!

  叶龙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自家的装甲车上。

  合金车身被撞出一个深坑,叶龙满脸是血,顺着车身滑落在地。

  陆沉迈过那些跪在地上哀嚎的武者,走到了叶龙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所谓的叶家执事。

  “回去告诉叶擎天。”

  “陆家的债主,到了。”

  “这进城的路,我帮他清干净了。”

  陆沉抬起脚,踩在那柄断裂的长刀上。

  咔嚓。

  名贵的合金长刀,瞬间化作齑粉。

  陆沉重新坐回车里。

  红旗L9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直接碾过那几个断掉的拒马桩,驶入了京城的地界。

  卡口处,只留下一地残废的叶家子弟,和那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叶家旗帜。

  车内,陆沉闭目养神。

  “主上,进城后先去哪?”

  天刑长老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卡口,轻声问道。

  陆沉睁开眼,目光投向繁华的内城方向。

  “去‘薪火’驻京办事处。”

  “既然要搅浑这潭水,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另外,查一下叶家最近在争的那块‘地王’。”

  “既然他们想建新的神像,那我就去帮他们把地基挖了。”

  林晓晓坐在副驾驶,正在调理刚才爆发后的真气。

  她感觉到体内的火种在吞噬了寒气后,变得更加凝练。

  “老师,我们不直接杀进叶家老宅吗?”

  陆沉摇了摇头。

  “京城的水很深,叶家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那层油。”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锅汤,彻底煮开。”

  “杀一个叶擎天容易。”

  “但要让这天子脚下的规矩重新姓陆,得慢慢来。”

  陆沉拿出一枚崭新的、刻着火炬图案的徽章,随手扔在仪表台上。

  那是“薪火”在京城的最高指挥权标。

  三年前,他走的时候,把这东西锁在了柜子里。

  现在,他要把它戴在胸前。

  让这京城的风,重新学会怎么吹。

  半小时后。

  红旗L9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口。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穿着布鞋、正在扫地的老头。

  老头看到车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丢掉扫帚,快步走到车门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在京城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老鬼”,直接双膝跪地。

  “薪火京城部,老鬼,恭迎执剑人归位!”

  陆沉推开车门,踩着青石板路,迈步走进院子。

  “老鬼,茶凉了吗?”

  老头抬起头,满脸狂喜。

  “回主上,火一直烧着,就等您来开壶!”

  陆沉走进四合院。

  京城的局,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