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四合院里,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

  老鬼跪在地上,动作熟练地泡着一壶高沫。

  这种茶不值钱,但也是老北京的味儿。

  “主上,这茶是今年的新叶,您尝尝。”

  老鬼双手奉茶,那双平日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陆沉接过茶盏,撇去浮沫,抿了一口。

  苦,涩,回甘。

  “说正事。”

  陆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口养着金鱼的大水缸上。

  “叶家最近拿下的那块‘地王’,什么来头?”

  老鬼立刻收敛了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石桌上。

  手指点在京城中轴线偏北的一个红圈处。

  “这块地叫‘龙脊湾’。”

  “表面上,叶家是花了三百亿拍下来,准备建京城第一高楼,作为叶氏财团的新总部。”

  “但实际上……”

  老鬼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

  “属下查过京城的地下水文图。”

  “这地方,正好压在京城北龙脉的‘逆鳞’位置。”

  “叶擎天那个老东西,是想在这上面建一座‘聚煞塔’,借全京城的气运,助他冲关神境。”

  陆沉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聚煞?

  冲关?

  这叶家的人,怎么都喜欢搞这种歪门邪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陆沉突然问。

  “回主上,今天是龙脊湾项目的奠基仪式。”

  老鬼看了看日头。

  “叶家三爷叶天啸亲自主持,京城的名流去了大半,说是要搞个‘万邦来朝’的排场。”

  陆沉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万邦来朝?”

  “挺好。”

  “人多,热闹。”

  陆沉向着院门口走去,声音平淡。

  “晓晓,带上你的刀。”

  “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既然是奠基,光埋块石头多没意思。”

  “咱们去给叶家……种个墓碑。”

  ……

  龙脊湾工地。

  彩旗招展,锣鼓喧天。

  巨大的红地毯从街口一直铺到了工地中心,两旁摆满了各界送来的花篮。

  豪车如云,衣香鬓影。

  叶家三爷叶天啸,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大红花,满面红光地站在主席台上。

  他是叶家现在的实权人物,也是叶擎天的亲弟弟。

  宗师巅峰修为,在京城圈子里,那是跺跺脚都要地震的主儿。

  “感谢各位赏光!”

  叶天啸拿着麦克风,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

  “今日,我叶家在此奠基,建百层高楼!”

  “这不仅是叶家的荣耀,更是京城的荣耀!”

  “未来,这里将是京城的新地标,也是各位财富的聚集地!”

  台下掌声雷动。

  无数想要巴结叶家的权贵们,拼命拍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叶三爷威武!”

  “叶家千秋万代!”

  叶天啸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转过身,拿起一把绑着红绸的金铲子,准备铲下第一锹土。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盖过了所有的锣鼓声。

  工地入口处,那座用钢架搭建起来的巨大拱门,毫无征兆地倒塌了。

  烟尘四起。

  正在鼓掌的宾客们吓了一跳,尖叫着四散躲避。

  “怎么回事?”

  叶天啸脸色一沉,手中的金铲子差点掉在地上。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叶家地盘闹事?”

  烟尘散去。

  一辆满身泥泞、甚至车头还带着撞击痕迹的黑色红旗L9,静静地停在废墟之上。

  车门打开。

  陆沉迈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礼服,依然是那身简单的中山装。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上位者天然的气场。

  林晓晓背着琴盒,跟在身后,眼神冷漠地扫视全场。

  “叶三爷。”

  陆沉踩着红地毯,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周围的保安想要冲上来阻拦,却被林晓晓一个眼神逼退。

  那种实质般的杀气,让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打手,连拔棍子的勇气都没有。

  “你是谁?”

  叶天啸眯起眼睛,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感觉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来送礼的。”

  陆沉走到主席台下,停住脚步。

  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叶天啸。

  “听说叶家要建高楼,缺块压舱石。”

  “我特意送来一块。”

  陆沉侧过身,指了指身后。

  天刑长老单手提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从车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块墓碑。

  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的煞气。

  上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大大的、血红色的“奠”字。

  轰!

  天刑长老随手一抛。

  那块重达千斤的墓碑,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砸在了叶天啸刚刚准备铲土的奠基坑里。

  砰!

  大地剧烈震颤。

  墓碑直挺挺地插在坑中央,入土三分。

  那个鲜红的“奠”字,正对着叶天啸的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操作?

  在人家的奠基仪式上,送一块墓碑?

  这是赤裸裸的诅咒!

  这是在打叶家的脸!

  “混账!”

  叶天啸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你是陆沉?”

  他终于认出来了。

  这个敢在京城如此嚣张,还跟叶家有仇的,除了那个刚回来的“余孽”,还能有谁?

  “是我。”

  陆沉点了一根烟,神色平淡。

  “既然认出来了,那就省得我自我介绍。”

  “这块地,我要了。”

  陆沉指了指脚下的红地毯,又指了指那个插着墓碑的土坑。

  “这里风水不错。”

  “阴气重,煞气足。”

  “用来埋你们叶家的人,正合适。”

  “狂妄!”

  叶天啸怒吼一声,直接从三米高的主席台上跳了下来。

  宗师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陆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你找死,老子今天就拿你的血,来祭这块地!”

  叶天啸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淡金色的罡气,直取陆沉的面门。

  这一拳,名为“碎金拳”。

  是叶家家传绝学,刚猛霸道,足以开碑裂石。

  陆沉站在原地,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只是轻轻吐出了一口烟圈。

  “晓晓。”

  “在!”

  林晓晓一步跨出,挡在陆沉身前。

  “这种货色,也配让老师出手?”

  铮!

  琴盒炸裂。

  “霜叹”出鞘。

  寒光如练,瞬间照亮了整个工地。

  “极寒·逆流!”

  林晓晓手中的长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当!

  刀锋与拳头碰撞。

  并没有发出血肉撕裂的声音。

  而是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紧接着。

  咔嚓!

  叶天啸那只无坚不摧的拳头,表面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而在白霜之下,他的骨头……碎了。

  “啊!”

  叶天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那个墓碑上。

  噗!

  一口鲜血喷在墓碑的“奠”字上。

  红得刺眼。

  一招。

  宗师巅峰的叶天啸,败。

  全场宾客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退去。

  陆沉踩灭烟头,走到叶天啸面前。

  居高临下。

  “叶三爷,这就躺下了?”

  “你的豪言壮语呢?”

  “你的京城荣耀呢?”

  陆沉抬起脚,踩在叶天啸那只已经废掉的手上。

  用力一碾。

  “啊!杀了我!有种你杀了我!”

  叶天啸疼得满地打滚,眼神怨毒。

  “杀你?”

  陆沉摇了摇头。

  “我说过,这里是墓地。”

  “既然是墓地,总得有人守墓。”

  陆沉转身,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

  “传个话给叶擎天。”

  “这块地,我陆沉征用了。”

  “三天之内,让他把叶家所有的人头都洗干净。”

  “我会亲自上门。”

  “一个个,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