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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铜甲胄摩擦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带着一股跨越两千年的冷硬。

  那一队阴兵共有十二个。

  他们没有血肉,盔甲下是早已干枯的骨架,支撑他们行动的,是镌刻在骨骼上的暗金色符文。

  “擅闯者,死。”

  领头的阴兵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那声音不像是声带震动,倒像是灵魂在共振。

  他手中的长戈猛地一顿地。

  咚!

  地面震颤。

  十二名阴兵同时举起长戈,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一股肃杀的军阵之气扑面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僵尸,这是保留了生前战斗本能的傀儡。

  “秦军战阵?”

  陆沉叼着没点燃的烟,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

  “有点意思。”

  “两千年前的机关术,竟然能保存到现在。”

  “晓晓,别跟他们硬拼力气。”

  陆沉指点道。

  “这些东西没有痛觉,不知疲倦,而且浑身都是铜皮铁骨。”

  “攻他们的关节。”

  “那是符文连接最薄弱的地方。”

  “明白!”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身形微蹲,做出了冲刺的姿态。

  “杀!”

  领头阴兵长戈一挥。

  十二道寒光组成的枪阵,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林晓晓没有退。

  她脚尖在墙壁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贴着甬道的顶端滑了过去。

  避开了正面的枪林。

  “落!”

  她在空中翻身,头下脚上,“霜叹”带着红蓝交织的光芒,狠狠斩向领头阴兵的脖颈连接处。

  当!

  一声巨响。

  那一刀竟然没有斩断脖子。

  青铜护颈上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

  “好硬!”

  林晓晓借力弹开,落在五米外,虎口有些发麻。

  四阶神兵,竟然砍不断这几千年前的老古董?

  “那是陨铁掺了玄金。”

  陆沉的声音适时响起。

  “普通的物理攻击很难破防。”

  “用火。”

  “烧断他们的符文回路。”

  林晓晓眼神一亮。

  “霜叹·炎切!”

  她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刀刃上的火焰不再是附着,而是完全内敛,将刀锋烧得赤红如血。

  刷!

  林晓晓侧身避开刺来的长戈,反手一刀切在一名阴兵的膝盖窝。

  滋滋滋——

  高温瞬间熔断了关节处的符文连接。

  咔嚓。

  那名阴兵的小腿直接脱落,整个人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虽然还在挣扎,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有效!”

  林晓晓大喜。

  她如法炮制,身形在军阵中穿梭。

  每一次出刀,都伴随着一阵焦糊味和金属断裂声。

  不到三分钟。

  十二名阴兵全部瘫在地上,变成了一堆还在抽搐的零件。

  林晓晓站在零件堆里,微微喘息。

  这一战虽然不长,但对精力的消耗极大。

  每一刀都需要精准地切中符文节点,容不得半点偏差。

  “不错。”

  陆沉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青铜头盔。

  “眼力有长进。”

  他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阴兵把守的甬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中央,悬浮着一座黑色的九层高塔。

  塔身并非建在地上,而是被九条粗大的锁链吊在半空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里,翻滚着暗红色的岩浆,热浪逼人。

  而在那高塔的每一层檐角上,都挂着一个青铜铃铛。

  无风自响。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溶洞里回荡,让人心神摇曳。

  “这是……”

  林晓晓看着那座悬空塔,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镇魔塔。”

  陆沉站在悬崖边,看着那座塔,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外面那些壁画是骗人的。”

  “这里根本不是始皇陵。”

  “秦始皇当年修长城、筑皇陵,不仅仅是为了防匈奴。”

  “他更是在镇压这地下的东西。”

  陆沉指了指深渊下方的岩浆。

  “那不是地火。”

  “那是魔气液化后的形态。”

  “这座塔,就是个盖子。”

  “叶擎天和天道盟那群蠢货,以为这里藏着成神的秘密。”

  “实际上,他们是在试图掀开这个盖子,把下面的东西放出来。”

  陆沉的话音刚落。

  那座悬空塔的底层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道黑影从塔里飞了出来,落在悬崖边的锁链上。

  那是一个穿着秦朝方士服饰的老者。

  虽然身体已经干枯,但并没有像外面的阴兵那样变成傀儡。

  他的眼睛里,竟然还带着一丝理智的光芒。

  “两千年了……”

  老者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了。”

  他看着陆沉,目光中带着审视。

  “年轻人,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既有薪火的传承,又有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

  陆沉眯起眼睛。

  “徐福?”

  陆沉试探着问道。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徐福……那个骗子早就带着童男童女跑了。”

  “老夫是卢生。”

  “当年奉命在此镇守魔塔,未曾想,这一守,就是两千年。”

  卢生看着陆沉,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年轻人,回去吧。”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塔里的东西已经快压不住了。”

  “若是让它跑出来,这世间又是一场浩劫。”

  陆沉没有动。

  他看着卢生,又看了看那座黑塔。

  “压不住了?”

  陆沉笑了笑。

  “既然压不住,那就别压了。”

  “把它放出来。”

  “我杀了它,不就一劳永逸了?”

  卢生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沉。

  “杀它?”

  “你知道里面关的是什么吗?”

  “那是上古魔神的一缕残魂!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当年始皇帝集举国之力,也不过是将其封印!”

  “你一个凡人,凭什么敢说杀它?”

  陆沉没有解释。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界石”。

  嗡——

  界石一出,那座黑塔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塔身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恐惧。

  “凭这个。”

  陆沉握着界石,一步踏上那根粗大的锁链。

  “还有。”

  “凭我叫陆沉。”

  “薪火执剑人。”

  陆沉的身影在锁链上如履平地,一步步走向那座悬空塔。

  “既然是魔神残魂。”

  “那正好。”

  “我的火种,最近有点饿。”

  “拿它当柴火,应该能烧很久。”

  卢生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

  两千年来,他见过无数贪婪的闯入者。

  但从未见过如此狂妄,却又如此自信的人。

  “疯子……”

  卢生喃喃自语。

  但他并没有阻拦。

  因为他感觉到,在那块不起眼的石头上,散发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那是……比魔神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

  陆沉走到了塔门前。

  他没有推门。

  而是抬起脚。

  轰!

  一脚踹开了那扇封印了两千年的大门。

  “查水表。”

  “里面的东西,出来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