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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叶清雪这句话,林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望着眼前这个眼眶微红,却依然保持着清醒与骄傲的女人。

  路灯的光晕染在她脸上,勾勒出她清晰而坚定的轮廓。

  在这一刻,她没有被愤怒冲垮,没有被表象蒙蔽。

  而是在最激烈的情绪风暴中,凭借着自己的判断力,选择拨开迷雾,选择相信他。

  这份信任,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显珍贵。

  “清雪……”林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所有的愧疚、酸涩,最终都沉淀为这两个字里蕴含的厚重情感。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前额。

  “谢谢你,清雪。”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谢谢你选择相信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那可能失去她的恐慌。

  叶清雪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紧抓着自己肩膀的手背上。

  “我刚才太生气,没想明白。”她低声说,“但现在我想通了。如果她真的已经得到了你,何必费尽心机演这场戏?她是在挑拨,是在制造误会,是想让我主动离开你。”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后怕。

  “我差一点就上当了……差一点就真的失去你了……”

  林风看着她流泪的脸,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松开她的肩膀,然后,用尽全力将她拥入怀中。

  很紧很紧的拥抱,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叶清雪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痛苦、不安,全都哭了出来。

  林风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眼睛也红了。

  小巷深处,沈安娜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她看着远处相拥的两人,眼中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计划成功了,却又失败了。

  叶清雪确实看到了,也确实误会了。

  但她没想到林风会毫不犹豫地追出去,更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和好。

  “叶清雪!咱们来日方长!”

  她冷哼一声,转身独自走进夜色深处。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的小巷里回响,孤单而决绝。

  远处,林风和叶清雪还紧紧相拥。

  “对不起……”林风在她耳边低语,“我不该去见她,不该给她机会伤害你……”

  “是我该说对不起。”叶清雪抬起泪眼,“我不该不相信你。多哈那件事之后,我太敏感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以为……”

  “以后不会了。”林风捧起她的脸,认真看着她,“清雪,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和沈安娜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如果你不愿意,我甚至可以申请不参加对申花的比赛——”

  “不用。”叶清雪摇头,擦了擦眼泪,“你是职业球员,该踢的比赛还是要踢。只是……以后离她远一点。”

  “一定。”林风郑重承诺。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叶清雪忽然想起什么,她忽然将嘴凑到林风耳边,轻声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什么?!

  林风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叶清雪怀孕了?

  十九岁……自己就要当父亲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股更汹涌的情绪瞬间淹没——不,不是十九岁。

  上一世,他的灵魂经历过二十八载春秋。

  重生后又蹉跎一年,算起来,他已是个心理年龄二十九岁的男人了。

  前世的他,自从与苏晚晴分开后,便孑然一身。

  除了父母外,没有血脉相连的任何牵挂,只有无尽的伤痛和未竟的遗憾。

  而现在……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喉头猛地哽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死死盯着叶清雪,眼神剧烈震荡,像被飓风席卷的海面。

  叶清雪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茫然。

  还有她一时读不懂,但似乎有些激烈的情绪,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指松了力道,慢慢滑落。

  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羞涩和期待,迅速褪成一片惨淡的灰白。

  “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你是不是……后悔了?”

  她后退了半步,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决绝。

  “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自己处理……不会……不会拖累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林风的心脏。

  “不——!”

  他猛地惊醒,那声嘶吼几乎破了音。

  在叶清雪彻底退开之前,他如同猛兽扑食般猛地伸出手臂。

  几乎带着蛮横的力道,将她重重地重新拽回怀里!

  这一次的拥抱,与方才劫后余生的庆幸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近乎恐怖的力度。

  手臂铁箍般勒紧她的背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的胸膛,血肉相融。

  他的身体在无法抑制地颤抖,下巴死死抵着她的发顶。

  呼吸粗重滚烫,全部喷洒在她颈侧。

  “我要……我想要……”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清雪,我要这个孩子!我要他!我要你!我要我们在一起!”

  他一遍遍重复,像是要用语言铸成最坚固的锁链,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对不起……我刚才……我只是太……”

  他实在找不到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瞬间灵魂出窍般的冲击。

  那是前世今生,两段漫长孤独突然被希望照亮的眩晕。

  “我不是后悔,我是……我是高兴!高兴疯了,你明白吗?”

  他稍微松开一点力道,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路灯下,他眼眶通红,里面水光潋滟,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叶清雪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狂喜和笃定。

  “清雪,你听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却依旧带着颤。

  “也许对别人来说,十九岁太早。但对我……我等这一天,好像已经等了一辈子那么长。”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我会成为一个好父亲。我发誓,我会保护好你们,用我的全部。”

  他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千钧,砸在她的心上。

  “这不是拖累,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叶清雪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任何犹豫和退缩,只有一片赤诚滚烫的爱意和决心。

  冰封的心湖,轰然解冻。

  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然后重新将脸埋进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哭得像个孩子。

  林风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温热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衬衫。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她带着清香的发丝里。

  小巷依旧寂静,路灯依旧昏暗。

  但相拥的两人之间,某种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生根,发芽,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