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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风与叶清雪在小巷口相拥了许久,直到夜风渐凉。

  林风轻轻松开怀抱,却仍握着叶清雪的手不肯放。

  “清雪,今晚……跟我回酒店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叶清雪摇了摇头,抬手理了理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眼神温柔却坚定。

  “有些事,我必须回去面对,我爸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林风心一沉。

  他当然知道叶怀山那座大山有多难跨越。

  “我陪你一起去。”他立刻说。

  “不用。”叶清雪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这件事,你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你难堪。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比赛踢好。让我爸看到,我选的人,没有错。”

  林风喉咙发紧,用力点头:“好。”

  “明天我会去现场。”叶清雪说,“比赛结束,我就跟你走。回利物浦,再也不分开。”

  “一言为定。”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带着咸涩的泪意和灼热的承诺。

  临别前,叶清雪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纸笔,快速写下一行地址。

  “这个你收好。”她将纸条塞进林风手心,握紧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明天比赛前,你没在球场看到我,也没收到我的任何消息……就报警。地址在这里。”

  林风浑身一僵,纸条在他掌心烫得像块火炭。

  “清雪……”

  “以防万一。”叶清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但眼底的忧虑藏不住,“我爸的手段……我比你清楚。拿着,答应我。”

  林风将纸条紧紧攥住,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他看着叶清雪转身走向巷子另一头,米白色的风衣在夜色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

  回到酒店时,已近深夜。

  林风一夜无眠。

  他反复摩挲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脑海里全是叶清雪最后那个故作坚强的笑容。

  ……

  同一时间,叶家别墅。

  水晶吊灯将客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却冷得结冰。

  叶清雪站在父亲面前,背脊挺直,一字一句地说完了所有话——

  她和林风和好了,她怀孕了,她要跟他走。

  叶怀山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握着的茶杯“砰”一声砸在茶几上。

  碎瓷和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要和林风在一起。”叶清雪毫不退缩,“孩子我也会生下来。爸,这一次,我不会再听您的了。”

  “胡闹!”叶怀山猛地起身,额角青筋暴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怀了一个踢球的小子的孩子?还要跟他去英吉利?叶清雪,我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吗?!”

  “这不是糟蹋。”叶清雪声音颤抖,但眼神坚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选择?”叶怀山冷笑,“你选的是什么?一个朝不保夕的球员?一个连自己未来都保证不了的毛头小子?他能给你什么?能给我们叶家什么?!”

  “他能给我尊重,给我爱,给我一个我想要的家!”叶清雪终于吼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而不是像您这样,把我当筹码,去换什么商业联姻!”

  父女对峙,空气凝固。

  就在这时,秘书匆匆进来,面色为难:“叶总,小陈总来了,说……有急事。”

  话音未落,陈哲已经闯了进来。

  这位陈氏集团的公子哥脸色铁青,显然已经得到了风声。

  他看都没看叶清雪,直接冲着叶怀山开口,语气冰冷带刺:

  “叶伯伯,你们叶家可真是好手段啊。一边跟我们陈家谈婚论嫁,一边让女儿怀了别人的种?出尔反尔,玩弄我们陈家,您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叶怀山心中惊讶,陈哲怎么会消息如此灵通。

  如果不是叶清雪告诉他,他还被一直蒙在鼓里。

  叶怀山强压下心中的惊奇和怒火:“陈贤侄,你听我解释,这事……”

  “没什么好解释的!”陈哲打断他,眼神阴鸷。

  “叶伯伯,您要搞清楚,现在是你们叶氏求着我们陈家注资救命,不是我们求着您!”

  “如果叶清雪不能按约定嫁给我,让我们陈家颜面扫地的话。”

  “那之前谈好的所有合作全部终止!陈家的投资,一分钱都不会再进叶氏!”

  这话戳中了叶怀山的死穴。

  叶氏集团近两年扩张过快,资金链紧绷,陈家的投资是救命稻草。

  叶怀山深吸一口气,转向女儿,眼神变得冷酷决绝。

  “清雪,你都听到了。这个孩子,不能留。你必须按照计划跟陈哲结婚。”

  “不可能。”叶清雪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要走。

  “拦住她!”叶怀山厉声喝道。

  两个一直守在门口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叶清雪。

  “放开我!你们敢——!”

  “带小姐回房间。”叶怀山面无表情,“手机没收,房门锁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半步,也不准任何人接触她。”

  “爸!你这是非法拘禁!”叶清雪挣扎着,却被强行拖向楼梯。

  “为了叶家,为了你的幸福,爸只能这么做。”叶怀山背过身,声音冰冷,“等你冷静下来,想通了,我们再谈。”

  陈哲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

  “叶伯伯,我希望您能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他拂袖而去。

  叶怀山眼底的怒意与难堪翻涌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城府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回商场谈判时那副滴水不漏的客套模样。

  “陈贤侄,留步。”

  他抬手示意,声音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今天这事,是清雪不懂事,也是我教女无方,让你见笑了,也让你受委屈了。”

  他边说边亲自朝陈哲走去,步伐从容,仿佛刚才的雷霆震怒从未发生。

  秘书极有眼色地快步上前,悄无声息地收拾起茶几上的碎瓷和茶渍。

  陈哲脚步顿了顿,侧过身,脸色依旧难看,但到底没再往外走。

  他到底年轻,在叶怀山这种老狐狸面前,气场终究弱了一截。

  “委屈?”陈哲扯了扯嘴角,语气依旧很冲。

  “叶伯伯,我们陈家是抱着诚意来合作的,婚约也是双方家长点头的。现在闹这一出,传出去,我们陈家的脸面往哪搁?生意场上,信誉可比什么都重要。”

  “是,贤侄说得对。”

  叶怀山连连点头,伸手虚引着陈哲往门口方向走。

  “这事我一定妥善处理,给你,也给陈兄一个满意的交代。清雪这孩子,就是一时被蒙蔽了,我会好好劝她。我们两家的合作是大局,绝不能因为此事受到影响。”

  两人已走到玄关,早有佣人捧着陈哲的外套等候在一旁。

  叶怀山亲自接过外套,抖开,作势要帮陈哲披上,姿态谦和得近乎殷勤。

  “贤侄消消气。今晚的事,还望你先不要惊动陈兄,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很快会有转圜的余地。”

  陈哲看着叶怀山这副做派,心里的火气稍微平息了些,但脸色依旧冰冷。

  他接过外套自己穿上,整理着袖口,语气缓和了半分,但依旧带着警告。

  “叶伯伯,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最多等三天。三天后,如果还是现在这个局面……那就别怪我们陈家不讲情面了。”

  “明白,明白。”叶怀山点头,亲自为他拉开厚重的大门,“贤侄慢走,代我向陈兄问好。”

  门外,夜风灌入。

  叶怀山站在灯光下,身形笔挺却莫名透着几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