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冠半决赛首回合,古迪逊公园球场。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小时。

  利物浦客队更衣室里,工作人员正做着最后的准备——挂好球衣,摆好战术板,整理医疗用品。

  助理教练佩普最先发现不对劲。

  战术板背面,一个小小的黑点,闪着微弱的红光。

  他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尤尔根!”佩普声音都变了调,“你来看这个!”

  克洛普快步走过来,盯着战术板背面那个微型摄像头,瞳孔骤然收缩。

  “立刻检查所有储物柜!”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五分钟后,工作人员在三个储物柜内部、战术板背面、甚至淋浴间的通风口里,找到了三枚针孔摄像头。

  型号是最新的无线传输款,电池续航长达八小时。

  技术主管拿出专业设备扫描,脸色铁青。

  “信号实时传输……目标指向球场东侧停车场,一辆黑色厢型车。”

  克洛普一拳砸在储物柜上,金属柜门发出刺耳的巨响。

  “报警!通知欧足联!”他转身对工作人员吼道,“录像保留,一个都不许动!”

  更衣室里气氛降到冰点。

  球员们陆续到来,听到消息后,有人沉默,有人骂娘。

  范迪克冷笑:“埃弗顿就这么怕我们?连更衣室都要偷看?”

  萨拉赫坐在凳子上,低头拆着自己的球袜:“早知道他们脏,没想到这么脏。”

  林风靠在储物柜旁,没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那个被拆下来的摄像头位置,眼神冷得像刀。

  克洛普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声音更沉了。

  “比赛推迟45分钟,欧足联调查组已经进场,埃弗顿那边……说不知情。”

  “不知情?”亨德森站起来,“这是在他们的主场!他们能不知情?”

  更衣室门被敲响。

  欧足联官员走进来,带着一脸公式化的歉意。

  “克洛普先生,我们正在调查。根据初步判断,信号源确实来自球场外的一辆厢型车,但车辆已经离开。埃弗顿俱乐部表示全力配合调查……”

  “全力配合?”克洛普打断他,“他们在自己的球场装了摄像头偷看客队战术!你跟我说全力配合?”

  官员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我们会严肃处理。但现在,比赛需要继续进行,推迟45分钟已经是极限。”

  他离开后,更衣室里一片沉默。

  林风开口了。

  “教练。”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他,“战术要改吗?”

  克洛普盯着他,几秒后,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狠意的弧度。

  “改什么?”他环视全队,“就算他们知道我们要怎么踢,他们也防不住。”

  更衣室里,士气重新燃了起来。

  ……

  魔都,外滩华尔道夫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陈哲站在窗前,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定制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手里晃着红酒杯,目光落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两个小时后,他将在楼下的宴会厅,正式迎娶叶清雪。

  墙上的巨幕电视,正直播着古迪逊公园的赛前画面。

  镜头扫过空荡荡的利物浦客队更衣室通道,画外音播报着首发名单。

  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勾起,按下免提。

  “丹尼斯,古迪逊那边快开场了吧?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埃弗顿CEO急促的声音,夹杂着球场嘈杂的背景音。

  “陈先生,出事了。利物浦客队更衣室发现了……摄像头。欧足联调查组进场了,比赛要推迟45分钟!”

  陈哲挑了挑眉,转身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摄像头?”他抿了一口红酒,语气波澜不惊,“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还没有……”

  “那估计是狂热球迷干的吧。”陈哲轻笑,“毕竟那是足球城市,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可是陈先生,欧足联这边咬得很紧,万一……”

  “丹尼斯。”陈哲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两个小时后,我的婚礼就要正式举行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陈先生。”

  “很好。”陈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已经开始陆续入场的宾客,“这场比赛,必须拿下。”

  “是。”

  挂断电话。

  他对着玻璃窗整理了一下领结,镜面里映出他志得意满的笑容。

  身后,电视屏幕上,利物浦球员已经重新回到球场热身。

  镜头扫过9号林风,他正在拉伸,动作标准而专注。

  陈哲端起酒杯,对着电视屏幕的方向,遥遥举了举。

  “推迟45分钟?”他轻声自语,抿了一口红酒,“正好,等我完成婚礼,再来欣赏你的狼狈。”

  窗外,外滩的钟声敲响。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

  客队更衣室。

  工作人员完成了最后的排查,确认没有更多摄像头。

  欧足联官员再次敲门,通知比赛将在15分钟后开始。

  球员们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范迪克系好队长袖标,拍了拍手:“兄弟们,今天这场比赛,不用我说了吧?”

  “干死他们!”阿诺德第一个回应。

  林风站起身,走向门口,脚步却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林。”亨德森叫住他,“没事吧?”

  林风摇头,继续往外走。

  走出通道时,他抬头看了一眼VIP包厢的方向。

  玻璃反光太刺眼,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片模糊的暗影。

  可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什么。

  落地窗前,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

  隔着一层玻璃,仿佛隔着他和她之间已经无法跨越的一切。

  那个身影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旁边,另一个身影走近她,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没有躲。

  林风的眼睛像是被灼伤了一样,猛地移开视线。

  他握紧了手里的护腕。

  那不是她。

  他告诉自己。

  玻璃反光而已,是他看错了。

  可胸口那股钝痛,真实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林?”

  身后再次传来亨德森的声音。

  林风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球场。

  草皮上的灯光刺眼,几万人的喧哗扑面而来。

  他把所有情绪狠狠压进心底最深处。

  比赛。

  现在只有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