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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三四个闲晃的工人叼着烟往这边走,见状全愣住了,随后哄堂大笑:

  “嚯!刘师傅,您这是跟马桶干架输啦?”

  “裤链儿都飞了,还跑得比食堂开饭铃还响!”

  “哈哈哈……快扶一把,别让他把魂儿跑丢喽!”

  刘海中理都不理,眼珠子直瞪,嘴皮子哆嗦着翻来覆去就一句:“有鬼!那坑位里真有个穿白褂的鬼!它还冲我笑!!!”

  几个人撇撇嘴,摇着头进了厕所。

  而刘东呢?

  早在前脚冲完水、后脚就“嗖”地一下跃窗而出,轻飘飘落在隔壁工具房顶上,眨眼没了影。

  再睁眼时,人已站在洗手池前,哗啦啦冲着手,水珠顺着指尖滴答落地。

  他抹了把脸,转身回了办公室。

  隐身这招,真是绝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根头发丝儿都不惊动。

  才坐下不到两分钟,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探进头来,烫着齐耳小卷,胳膊下夹着文件夹,笑容特别亮:“刘主任好呀!我是轧钢厂办公室的小刘,刘雪梅~您叫我小刘就行!”

  刘东心里直翻白眼:

  “大姐,您看我像能喊您‘小刘’的人吗?我叫您姐还差不多……”

  小刘却没听出弦外之音,热情一招手:“走嘞!创汇办的屋子给您备好啦,就在二楼,宣传科斜对面,就隔一道墙!”

  新办公室不大,一张旧桌子,一台绿漆搪瓷暖水瓶,门框上方新钉了一块木牌,红字写着:创汇办(东)。

  小刘递过钥匙,顺手拍了拍桌沿:“明儿起,广播站那边由新人接班啦!您今后专心搞创汇,文具纸笔缺啥,随时找我,随叫随到!”

  刘东往椅子上一坐,长舒一口气。

  广播员撤了,医务室有丁秋楠罩着,小毛病她全包圆,重病?直接劝病人去大医院排队挂号——连药方都不用开,医保卡一刷,天塌下来也不归他扛。

  现在?就一门心思干一件事:搞外汇!

  嘿,这活儿妙得很!

  别人愁破头都换不来一美分,他随便抬抬手就能甩出两万多。

  为啥?

  第一,维克托那老外被他治好了肾衰竭,回国立马成了行走的广告牌,逢人就说“中国有个神医,针一扎、药一喝,命就回来了”,连他们国家卫生部简报都点名表扬了。

  第二,国家既然专设这个岗位盯外汇,早暗地里把客户名单塞他手里了——什么南美橡胶商、非洲矿业公司、中东医疗器械采购团……全是熟门熟路等他接单。

  舒服吧?

  工资照发,奖金翻倍,年底还能拿个先进工作者奖状。

  唯一闹心的,是那堆外汇券。

  五万四千多张薄纸片,印着花哨图案,只能去友谊商店换肥皂、收音机、罐头、的确良布料……

  问题是——

  他家连盐都不缺,要这么多肥皂干啥?

  囤十台收音机?半夜一起放《东方红》?

  正烦着,“叮!”一声脆响在他脑子里炸开,清亮得像玻璃弹珠砸进青花碗:

  【叮咚!宿主注意:外汇券不仅能消费,还能捐!】

  【无偿捐赠,系统实时返利!】

  【每捐10元外汇券,解锁1平米[神奇酒窖]扩容空间!】

  刘东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一下瞪圆:

  “卧槽……这玩意还能这么玩?!”

  他低头掰手指算:

  五万四千券,就是五千四百平米——够建个小型地下酒庄了!

  要知道,去年海参崴那批原油,才16万桶,差点把他现有的酒窖塞成沙丁鱼罐头。

  以后要是拉整船军火、整仓库西药、整车皮稀土……没个够大的“兜”,怎么藏?

  这哪是鸡肋?

  这是——

  会下金蛋的鹅啊!

  这下妥了!

  酒窖居然还能往大里整,越扩越大!

  刘东长长呼出一口气,脑子飞快转着圈:

  手头现在攥着五万五千块外汇券,一分没动。

  捐五万?

  真要捐出去,立马就能换到五千平米的酒窖使用权!

  可这钱该给谁?

  给“众禽”?门儿都没有!

  啧……那只能找“优抚办”了。

  这优抚办,专管所有烈士家属的事儿。

  当年他那个便宜爹一走,刘东靠着这部门,连领好几年补贴——以前每月十万元,后来缩水成十块钱。

  别嫌少,十块在八十年代可不是小数,够一家子买几斤肉、扯几尺布了。

  再说,烈属家里顶梁柱没了,日子过得大多紧巴巴的,靠点微薄补助硬撑着。

  捐!必须捐!

  就当帮一把那些和自己一样苦出身、却没系统开挂、没外挂加持的战友们吧。

  主意一定,立马行动——但得先跟杨厂长打声招呼。

  “杨叔叔!”

  刘东推门进了杨红兵办公室。

  屋里就他一人,正低头写着什么。

  “有事?”杨红兵搁下笔,抬眼看他。

  “是这样,”刘东挠挠头,“上头刚因我帮厂里挣了外汇,奖励了五万多外汇券……我自己用不着这么多,您厂里缺不缺?”

  “缺啊!当然缺!”杨厂长咧嘴一笑,“全国都闹‘东西荒’,我这厂长家里灶台都快揭不开锅了!可话得说清——你要真给我,我可不收!”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拍:“我是你领导,拿你东西?这叫啥?叫受贿!小刘,听叔一句实话:在车间干,在厂里混,在单位往上走,靠的从来不是送礼塞钱那一套!真本事、真成绩,才是领导眼里最亮的光!”

  顿了顿,他眯起眼:“你是不是还打算回头再去罗书记那儿转一圈,提个包、塞点东西、表表‘忠心’?”

  刘东尴尬一笑:“嘿嘿……”

  还真被说中了。

  不是为了舔领导,而是心里发虚——这么大一笔钱,从罗书记手上过的账,人家长得正、坐得端,可架不住有人红眼病发作啊!

  早点露个面、递个话,说不定能把暗雷悄悄踩灭。

  杨厂长摆摆手:“别去!一个字都别说!对你只有好处!”

  “为啥?”

  “你想想,万一哪天出点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罗书记要是被盯上,第一个查的就是经他手的钱!你这‘主动拜访’,立马变成‘重点嫌疑’!”

  刘东后脖颈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