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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敢同桌吃饭了。

  神经病!

  这人根本不是人,是鬼!

  随口一句话不对,就能给你扣顶帽子压一辈子!

  老贾刚换位置坐下,还没喘匀气,另一道黑影罩了过来。

  许富贵。

  “许……许哥?”老贾嗓子有点发颤,心虚得不行。

  许富贵冷笑坐下:“老贾啊,听说你思想滑坡了?”

  “可别瞎说啊,杨厂长都说了,这次是玩笑,不算数!”老贾慌了神。

  他知道这人是谁——宣传科的狠角色,不光管放电影,还管“改造灵魂”。

  厂里但凡被他盯上的,没有不脱层皮的。

  连娄董事当年都被整治得服服帖帖。

  起初娄半城不服管,结果被安排去车间抡大锤干了整整七天。

  从此见了许富贵,腰杆自动弯三度,喊人都带颤音。

  一句话:厂里没人不怕许富贵。轧钢厂上下,谁见了许富贵不得绕着走?

  连易中海见了他都得先咽口唾沫,说话带点小心劲儿。

  这年头,脑子转错个弯,比犯事还吓人。

  以前娄董事在公私合营那阵子,嘴巴没把门的,嘀咕过几句不该说的。

  结果许富贵直接拉来街道的人,又是开会又是监督劳动,硬是让娄半城在车间扫了一礼拜的地。

  那以后,娄半城腰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你以为许大茂娶他闺女是白捡的便宜?

  还不是被许富贵收拾怕了,看人家后台硬,才不得不把女儿送上门?

  易中海上前劝:“老许啊,咱们一个院里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揪住这事不放。杨厂长都拍板了,下不为例。你再往上捅,是不是有点过了?”

  许富贵笑眯眯地说:“放心,杨厂长都发话了,我还能真让老贾去劳改?不至于。”

  “但我这人,好歹管着思想工作,上面下面几百双眼睛盯着呢,总得给个说法。这样吧——老贾同志觉悟差了点,回去之后,《语录》抄十遍,交到我这儿就行。”

  “你!”老贾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抄《语录》?

  抄十遍?

  我他妈握笔都费劲,你让我抄十遍?

  可骂也骂不了,打也打不得,最后只能咬牙点头:“……行,我知道了。”

  吃完饭。

  刘东回到办公室,立马掏出一张纸。

  写下两个字:何大清!

  旁边备注:四九城南锣鼓巷七号,四合院中间那个院子。

  洒上点白酒,划根火柴一点。

  呼——

  纸团猛地蹿起一团火苗,眨眼间烧成了灰。

  刘东往椅子上一靠,眼前顿时浮现出画面——

  厨房里人刚吃完饭,锅碗瓢盆还得收拾。

  作为主厨,何大清根本不用动手,站在边上指挥就行。

  “刷锅擦干,别留水渍!”

  “地扫干净点!”

  “刘岚,下午包包子,一百个,多了别做!”

  “哎!”底下人应声忙活。

  他自己则悠闲地找个角落坐下,摸出一根烟。

  嚓——

  火柴划着,凑近烟嘴。

  谁料火焰刚碰上,突然“轰”一下暴涨!

  像是点着了汽油桶。

  眼前亮得刺眼,头顶一热——

  “啊!!”

  他吓得甩手扔掉火柴和烟,可头发已经烧了起来。

  脑袋顶上腾起火光,像个冒烟的炉子。

  “救我!快救我!”

  刘岚抄起水瓢哗啦泼过去,总算把火压住了。

  头皮早糊了,红得吓人,转眼起了十几个泡。

  ……

  办公室这边,刘东隔空看着,差点从椅子上笑翻。

  活该!

  上次克扣我餐份,今天让你脑袋开花!

  “嘿,笑啥呢这么开心?”

  门口传来声音,是许富贵进来了。

  屋里就三个人:放映员许富贵、广播员刘东,还有副主任于连声。

  正主任?

  压根没这岗位,空着。

  “许叔啊!”刘东收住笑,“想起个笑话,顺口乐了。”

  他跟许富贵不算熟,但也谈不上反感。

  关键是——许富贵头上没小斧头标志。

  说明这人对他既无恶意,也没特别好感。

  这就不错了。

  “小刘啊,”许富贵笑呵呵地说,“下午四点要放电影,东西得多搬几趟。我一个人来回跑不方便,你搭把手呗?”

  放电影不是闹着玩的,设备一堆。

  大银幕、放映机、胶片盘、灯箱、传动轮、支架……全是铁疙瘩,拎一趟能累出一头汗。

  “没问题!”刘东痛快答应,“您说放哪儿,我全给您弄下去。不过您得交代清楚轻重点,别给我摔坏了。”

  “没事!”许富贵摆手,“都是结实玩意,轻拿轻放就成。”

  “成!”

  刘东二话不说,扛起灯箱、卷好胶片、搬下支架,一趟趟跑得利索。

  第二天又把银幕运过去,帮着支好架子。

  银幕挂在大树底下,背阴,反差强,白天也能看清画面。

  等全部弄妥,许富贵才慢悠悠端着茶杯晃下来,手上除了杯子,啥也没有。

  清闲得像个退休干部。

  刘东也不计较,问了一句:“许叔,东西我都搬齐了,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谢了!”许富贵点头,“年轻人就是精神足……行了,你走吧。”

  “我顺道看看咋放电影的,学点新鲜玩意。”刘东想留下。

  “让你走就走!”许富贵脸一沉,“你还想抢我饭碗不成?”

  刘东立马明白:这货怕自己学会手艺,以后没他用武之地了。

  行吧行吧,老子还不稀罕待呢!

  转身回屋,趴在桌上就睡死了。

  反正上班时间还早。

  ……

  外头广场上,许富贵一边喝茶一边哼小曲。

  喝完开始干活。

  他谁也不敢叫帮忙,生怕别人偷师,所有步骤全靠自己上手。

  装机器、调角度、接电源。

  这边不通电,他就扯了根长线,从隔壁办公楼一楼牵过来。

  可就在拽电线的时候,脚下一滑,手肘一带——

  哐当!

  刚组装好的放映机被线绊倒,重重砸在地上。

  许富贵脸都绿了,赶紧扶起来通电测试。

  输片轮还能转,可灯箱死活不亮,影子都没一个。

  彻底歇菜。

  完了!

  下午四点新人观影会,领导亲自来,一场都不能少。

  要是搞砸了,回头非得背处分不可!

  ……

  半小时后。

  “小刘!你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