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水了!马厩走水了!”

  “粮草!我们的粮草!”

  整个北蛮大营,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数万匹战马,在烈火和浓烟的刺激下,受惊发狂,挣脱了缰绳。

  开始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北蛮士兵,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狂奔的马群,活活踩成了肉泥!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秦烈提着骨利的头颅,一脚踹开大帐,冲了出来!

  他飞身跃上一匹无主的战马,将那颗狰狞的头颅,高高地挂在了中军大帐前的旗杆上!

  随即,他运足了气,用纯正的北蛮语,发出了如同惊雷般的怒吼:

  “骨利已死!降者不杀!”

  “骨利已死!降者不杀!”

  这声怒吼,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凉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些正在救火,正在躲避马群的北蛮士兵。

  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那高高悬挂的头颅。

  当他们看清,那确实是他们的主将——骨利时。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主将死了?

  大营起火了?

  还有敌人在偷袭?

  恐慌,如同瘟疫,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恐怖的马蹄声,从营地外,传了过来!

  “杀!”

  黑塔率领着,早已埋伏在外的两千玄甲骑兵。

  如同黑色巨浪,从北蛮大营最薄弱的侧翼,狠狠地,撞了进来!

  重甲骑兵的冲锋,是步兵的噩梦。

  更何况,是面对一群已经失去指挥,阵型大乱的溃兵!

  “噗嗤!噗嗤!”

  锋利的陌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

  玄甲骑兵,就像一台高效的绞肉机,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主将阵亡,营地大乱,又遭遇重骑兵的致命突袭。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出现了。

  北蛮大军,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为了逃命,他们甚至开始自相残杀,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一场惨烈无比的“炸营”,就此上演!

  秦烈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没有丝毫的怜悯。

  正所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传我命令,一路掩杀,追到天亮!”

  “是!”

  修罗营的士兵们,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追着溃散的北蛮士兵,杀了过去。

  这一夜,注定是北蛮人的不眠之夜。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亮大地时。

  朝天垭关外,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秦烈率领着他的部队,一路追杀了整整三十里。

  这一战,北蛮万夫长骨利授首。

  其麾下一万五千精锐,斩首五千,俘虏三千。

  其余人,皆在混乱中,或死或伤,或不知所踪。

  朝天垭之围,遂解!

  秦烈骑在马上,看着身后那座饱经战火的关隘,又看了看东方那轮初升的太阳。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秦烈和修罗营的名字,将再一次,响彻整个西凉!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尸横遍野的朝天垭关外时。

  血腥味和焦臭味,依旧浓得化不开。

  秦烈骑在汗血宝马上,冷漠地看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

  一万五千北蛮精锐,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身后的两千玄甲骑兵,虽然个个满身血污,疲惫不堪,但个个精神振奋,士气高昂。

  “打扫战场,收拢战马,伤员就地包扎!”

  秦烈扫视四周,高声下达了命令。

  “是!”

  士兵们轰然应诺,动作麻利地开始干活。

  斩首,剥甲,收集兵器……

  整个过程,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回收零件,效率高得吓人。

  秦烈调转马头,独自一人,朝着那座在战火中,摇摇欲坠的关隘行去。

  朝天垭的城墙上,仅存的几十名守军,正紧张地看着这个煞神般的男人靠近。

  他们一夜未眠,先是绝望死战,后是震惊地看着,关外北蛮大营火光冲天,自相残杀。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上的人听着,我乃大乾昭信校尉秦烈!”

  “北蛮万夫长骨利已被我斩杀,朝天垭之围已解,开门!”

  秦烈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寂静的晨风中回荡。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校尉秦烈?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更多的是陌生。

  可“骨利已被斩杀”这几个字。

  却像一道炸雷,在每个幸存者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是他……真的是他……”一名断了胳膊的士兵,死死地盯着秦烈身后的修罗营大旗,声音都在发抖。

  关隘守将陈魁,浑身浴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十余处,全靠一口气撑着没有倒下。

  他扶着残破的墙垛,探出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城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真的是秦烈!

  那个当年在死囚营里,宁折不弯,眼神像狼一样的年轻人!

  可他不是被流放的罪臣之子吗?

  怎么会成了校尉?

  还带着这样一支虎狼之师?

  陈魁的脑子一片混乱。

  不过,他很快认出,秦烈马鞍旁挂着的那颗硕大头颅。

  上面的狰狞面孔,正是昨夜在关下饮酒作乐,视他们如蝼蚁的北蛮万夫长——骨利!

  “快……快开城门!”陈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吱呀——”

  沉重而破败的关门,被缓缓推开。

  陈魁带着仅存的几十名残兵,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当他真正看清秦烈,和他身后那支肃杀之气冲天的军队时。

  这个在尸山血海里滚了半辈子的汉子,再也撑不住了。

  “秦……秦兄弟……”

  陈魁嘴唇哆嗦着,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秦烈眼疾手快,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了他。

  “陈大哥,好久不见,你受苦了。”

  秦烈看着他满身的伤痕,沉声说道。

  两人曾经在死囚营有过几面之缘。

  陈魁为人还算正直,对原主有过些许照拂。

  秦烈都记在心里。

  “真的是你……关外的蛮子,难道都是你……”

  陈魁指着关外那片修罗场,惊疑不定,声音颤抖。

  秦烈没有多言,只是解下马鞍上骨利的头颅,随手扔在了地上。

  咕噜噜……

  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到了陈魁的脚边。

  陈魁和他的部下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昨天还只能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这个魔王肆意屠杀自己的同袍,充满了无力与绝望。

  而今天,这个魔王的脑袋,就这么被一个他们曾经认识的“死囚”,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反差,让所有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