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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由三万铁骑,汇聚而成的滔天杀气,即便隔着十几里地,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城墙上,刚刚整编完毕的修罗营将士们,一个个都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特别是那些刚刚加入的碎叶城旧部,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不少人脸色发白,双腿又开始有些发软。

  “老……老大,他们来了……好多人……”竹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怕什么?”秦烈放下望远镜,头也不回道。

  “人再多,也是爹生娘养的,一刀下去,照样是个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随后,秦烈转过身,看着城墙上一双双紧张而又依赖的眼睛,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硬拼,我们只有两千人,肯定打不过他们三万人。”

  “所以,我们得玩点巧的。”

  “玩点,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毒计。”

  他对着身后的老鼠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大!”老鼠一脸兴奋地搓着手。

  “全城的茅厕都掏空了,十几口大锅,正烧着呢!”

  “那味儿,嘿嘿,别提多冲了!”

  “还有呢?”

  “您让埋在护城河里的东西,也都埋好了!”竹竿抢着回答。

  “削尖的竹签,还有从黑松林货栈带来的那些火油罐,全都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妥当了!”

  “很好。”秦烈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对付这帮没人性的畜生,就不能讲什么仁义道德。

  怎么恶心,怎么狠毒,就怎么来!

  他要让这座破败的碎叶城,变成一个吞噬生命的血肉磨坊!

  很快,北蛮大军兵临城下。

  为首的呼延赞,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

  看着眼前这座千疮百孔,仿佛一推就倒的土城墙,发出嚣张狞笑。

  “哈哈哈!这就是大乾的西域门户?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指着城头那面破烂的龙旗,对着身边的将领们说道。

  “看到没有?连他们的旗子,都吓得缩起来了!”

  “将军神威!拿下此城,易如反掌!”旁边的副将连忙拍马屁。

  呼延赞很是受用,他用马鞭指着城楼上,那个身披猩红披风的瘦削身影,大声喊道:“城里可是大乾守将秦烈?”

  “你给老子听着!”

  “现在打开城门,跪地投降,老子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否则,日落之前,城破之日,就是你和这满城蝼蚁的死期!”

  城楼上,秦烈冷冷地看着这个叫嚣的北蛮将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回话,只是对着身后的士兵,缓缓举起了右手。

  “找死!”

  呼延赞见对方毫无反应,顿时勃然大怒。

  “来人!给我上!”他抽出弯刀,向前一指。

  “前锋营!三千人!给老子把那扇破门撞开!”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三千名北蛮骑兵,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如同出笼的野兽,朝着碎叶城发起了试探性的冲锋。

  他们甚至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在他们看来,这样一座破城,用战马就能直接撞开。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城下,即将踏入那条早已干涸的护城河时。

  城楼上,秦烈那只高高举起的右手,猛然挥下!

  “放!”

  一声令下!

  城墙两侧,早已准备就绪的弓箭手,瞬间将手中的火箭射了出去!

  咻咻咻!

  数百支燃烧的箭矢,如同流星火雨,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入了干涸的护城河之中。

  下一秒!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护城河,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被埋在地下的猛火油罐,被火箭引爆,爆发出恐怖的威力!

  灼热的烈焰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映成了一片赤红!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北蛮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瞬间被烈火吞噬。

  连人带马,化作了一个个挣扎的火球!

  后面的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地想要勒住战马。

  但高速冲锋的马队,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骨骼被踩碎的断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整个北蛮军的先锋阵型,乱成了一锅粥!

  火海之中,那些被削尖的竹签,如同毒蛇的獠牙,轻易地刺穿了战马的肚皮和士兵的大腿。

  “啊!我的腿!”

  “救我!救我!”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如同人间炼狱!

  这还没完!

  “倒!”

  秦烈再次下令!

  城墙上,那十几口烧得滚开的大锅,被士兵们合力抬起,猛地向下倾倒!

  “哗啦——”

  黄褐色的,散发着恶臭的“金汁”,如同瀑布一般,从天而降。

  劈头盖脸地浇在了那些侥幸没有被火烧到,却被困在护城河里动弹不得的北蛮士兵身上。

  “啊!这是什么东西!好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呕……”

  被滚烫的粪水浇了一身的北蛮士兵,瞬间发出比被火烧还要凄厉的惨叫。那股恶臭和灼痛,简直比下地狱还要难受!

  城墙上,那些刚刚加入的碎叶城旧部,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守了一辈子城,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这……这也太他妈毒了!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从他们心底涌起!

  “哈哈哈!活该!烧死这帮狗娘养的!”

  “爽!太他妈爽了!”

  看着城下那些不可一世的北蛮人,此刻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惨叫哀嚎。

  所有人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转化为了嗜血的兴奋!

  呼延赞在后方,看着自己的先锋营,瞬间就陷入了火海和混乱,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座看起来一推就倒的破城,竟然藏着如此歹毒的陷阱!

  “秦烈!”

  他咬牙切齿地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

  他知道,自己彻底小看了这个对手。

  “将军!火太大了!兄弟们冲不过去啊!”

  一名浑身烧得焦黑的北蛮副将,连滚带爬地从前线退了回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废物!”呼延赞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

  “区区一点火,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我北蛮的勇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孬种了?”

  他看着那条如同天堑般燃烧的护城河,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一次试探性的冲锋,就让他折损了近千人马!

  而且是以如此屈辱的方式!

  这对他“草原屠夫”的名号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投石车!把投石车给老子推上来!”呼延赞疯狂地咆哮着。

  “给老子砸!把那面破墙给我砸成平地!”

  “是!”

  很快,十几架简易的木制投石车,在数百名蛮兵的推动下,缓缓推到了阵前。

  这些投石车虽然简陋,但用来对付碎叶城,这种早已风化的土墙,却是绰绰有余。

  “放!”

  随着呼延赞一声令下,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面千疮百孔的城墙,凶猛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