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发财,比自己家着火还难受。

  更别说。

  还要亲口叫二人爸爸。

  亲爹就在旁边,曹援越敢叫,曹德水就敢一巴掌抽死他。

  惯孩子,不代表连辈分也搭进去。

  “爹,杨枫挖的真是野生赤箭?”

  曹援越悔得肠子都青了。

  “走,过去一块挖!”

  曹德柱二话不说,收拾家伙就要过去抢。

  “枫哥,他们要来抢咱们的天麻。”

  “全都给老子踩碎,我看他们拿什么抢!”

  心知拦不住二人,杨枫下脚就踩。

  箭头没有消失,说明附近还有这种赤箭天麻。

  何大驴也不多说,跟着杨枫快速踩踏。

  等到曹家父子赶过来,只剩下遍地狼藉的赤箭残骸。

  “别愣着了,赶紧找找没别踩坏的赤箭。”

  曹德柱拉着暴跳如雷的混账儿子,试图在一片狼藉中发现幸存的宝贝。

  另一半。

  杨枫二人再次看到了一片赤箭天麻。

  “大队长,捡了半天捡到多少啊?我都把地方让给你们,不会一株都没捡到吧,给你机会,你们爷俩也不中用啊。”

  曹家父子残骸里“淘金”,杨枫二人直接就是拎着麻袋捡钱。

  见杨枫手里又多了几株赤箭天麻。

  这一回,就连曹德柱都忍不住想砍人了。

  随即,杨枫低声对何大驴耳语。

  何大驴眼前一亮,大声说道:“今天早上白茫茫,捡破烂的煞笔排成行,枫哥一指挥,冲向垃圾堆,破鞋烂袜子往兜里塞。”

  “!!!”

  曹德柱血灌瞳仁。

  杀人诛心,欺人太甚!

  “杨枫,我上早八,你特么敢骂我爹,我弄死你!”

  曹援越大声叫嚣,双腿一动不动。

  “你来啊,我削不死你。”

  何大驴双手握拳,根本不将曹援越放到眼里。

  杨枫留何大驴叫阵,自己则是一门心思继续挖。

  “又来?!”

  没过一会,杨枫二人转移了地上,曹援越再次眼睁睁看到人家挖到天麻。

  “不对劲,别骂了!这小子说不定请了啥东西……”

  曹德柱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凝重。

  不是他信邪,实在是想不信也不想啊。

  赤箭天麻就跟闹着玩似的,全都长在曹德柱的视线盲区。

  杨枫一找一个准。

  不是请了点啥,咋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走!”

  想到杨枫的运气可能来自保家仙,曹德柱浑身一抖,急匆匆喊上儿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侄子别走啊,你还没叫我二大爷呢。”

  何大驴大声嚷嚷。

  “别喊了,他们走了正好清静,继续挖吧。”

  斗气是生活调味剂,发财才是杨枫的主业。

  每一株天麻,都意味着杨枫距离买车,盖房子更近了一步。

  一斤普通天麻一块钱,眼下这些赤箭天麻,一株就能值一块。

  将周围的赤箭天麻全部扫荡一空。

  起码能赚四五百块。

  别忘了。

  收购点的挂牌价,永远低于实际价格。

  统购统销,爱卖不卖。

  真正买主还得是那些药贩子。

  “大驴,争取今天将山里的野生赤箭挖光,明天哥带你去县里下馆子。”

  “嗯呐!”

  一听到下馆子几个字,何大驴就跟内燃机启动似的。

  小马达火力十足,干得别提多认真了。

  “爹,杨枫之所以能次次好运,难道真因为请了仙?”

  “小点声!”

  山下,曹德柱面沉如水。

  杨枫能供,他也能供。

  心越虚的人越信这个。

  看样子,杨枫家供的不是胡家就是黄家。

  回去以后,他也找人请一个。

  “听着,一会儿你就去一队,把他们那辆驴车借走,如果张权不借,你就给他点钱,说是你要办私事,记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车借出来!”

  走了没几步,曹德柱已经寻思好了一条毒计。

  新鲜天麻必须立刻处理。

  最多放两天。

  到了第三天,天麻就会腐烂发霉。

  “爹,还是您损啊!除了一队和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其余几个生产队都得看您脸色,别管杨枫挖了多少天麻,送不出去都是废品,腿着去县里,天一黑,就得被联防队抓进学习班。”

  曹援越一点就透。

  断了杨枫进城的通道,等于卡住了这小子的脖颈子。

  公社没有收购点。

  最近也得去县里。

  傍晚时分,曹援越足足花了一张大团结,总算借到了属于一队的驴车。

  同时。

  杨枫与何大驴背着满满两麻袋的天麻下山。

  “啥,驴车借出去了?我说张叔,你不会看不出这是曹德柱的损招吧?”

  隔天一早,杨枫喊上何大驴直奔张权家。

  “兔崽子,你当叔这对眼睛是用来喘气的?消停等着,事都给你安排好。”

  张权没好气地朝着杨枫屁股踹了一脚。

  点上烟,掏出几块钱晃了晃。

  “曹德柱损,你叔我也不傻,给了老子十块钱借车,行啊,老子再花两毛钱跑腿,一块五毛钱车钱,派人去靠山屯生产大队给你借了一辆更稳当的马车。”

  “噗。”

  杨枫大笑出声。

  这年月头上带长的人,就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张权这招将计就计玩得真尼玛顺溜。

  两毛钱相当于一名壮劳力劳动一天的工分。

  哪怕跑断腿,都有人乐意过去传话。

  等了两个来小时,靠山屯大队的车把式赶着马车过来了。

  “去吧,早点回来,千万别被联防队扣了,接人这事不归我管,落到曹德柱手里,你们俩可就有苦头吃了。”

  “再带东西回来,你就让大驴直接给我,别让何老蔫转交,一条的大前门,老小子密了四包。”

  “大驴这孩子脑子转得慢,为人可比他爹实诚多了。”

  张权目送二人上车,叮嘱杨枫千万要小心。

  “叔,啥也不说了,咱们事上见。”

  告别张权,杨枫将万般感谢记在心里。

  相较于驴车,马车走得不敢更稳,速度也快了不少。

  刚到晌午,人就已经到了县城。

  由于多了个车把式,杨枫掏出五毛钱递给他,请老爷子找个地方歇着。

  约定下午三点钟汇合。

  接着,杨枫二人一人背着个麻袋,直奔药材收购点。

  和前天一样。

  这地方依旧聚集着一大票药贩子。

  “大兄弟又来了,抽根烟,这回又是来卖啥的?”

  一名眼尖的药贩子立马凑了过来。

  又是递烟,又是打量着麻袋里的东西。

  鼓鼓囊囊,估计不是啥值钱的药材。

  “没啥,天麻。”

  杨枫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赤箭天麻,你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