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要,当然要了!大兄弟,能不能先让我瞅瞅,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先开开眼界。”

  长得跟麻秆似的药贩子惊叫出声,万幸及时刹了车。

  这要是来上一嗓子。

  东西花落谁家可就说不准了。

  集体压价,那也得分什么情况。

  碰到好东西,都特么个人顾个人。

  “大驴,打开给他看看。”

  杨枫说道。

  “好咧。”

  何大驴三两下打开麻袋绳子。

  “嘶!”

  麻秆倒吸凉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大兄弟,你这运气真是没的说,连这难寻的赤箭天麻都能挖到两麻袋!不过嘛……唉,俗话说春肥秋瘦,这个季节的赤箭天麻,药力多少差了一些,可惜了这么好的品相。”

  “所以呢?”

  杨枫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麻秆。

  顶头冒着蓝光。

  一看就是个奸商。

  手哥不但能指引杨枫心想事成,更能鉴别忠奸善恶。

  之所以跟他磨牙,无非是提前预估赤箭天麻市场价。

  眼珠子差点蹦到杨枫脸上。

  可见,赤箭天麻有多值钱。

  价格远超收购点的挂牌价数倍。

  “这样吧,一回生二回熟,我给你个诚心价,一块五一株,咋样?”

  麻秆一脸难受地开了价。

  杨枫微微一笑,脚丫子碰了碰何大驴。

  “啥!一块五,白给你得了呗!!!”

  何大驴跟抽风似的,扯着嗓子嚷嚷道:“我爹说了,赤箭天麻效果杠杠滴,炖老母鸡丢进去一株,能补得老爷们鼻血窜三尺高,干一夜都不带换气的!”

  “大兄弟你别嚷嚷啊,合不合适咱们慢慢唠。”

  麻杆忙去嘟嘴。

  上次他就看出来,这小子脑袋不好使。

  满嘴都是虎狼之词,啥事都能扯上哪方面。

  天麻有个屁的雄风效果。

  可惜,麻秆终究晚了一步。

  随着何大驴嚷嚷出赤箭天麻,四周的药贩子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人围了上来。

  敢在国营药材收购点门口截胡,里头的工作人员早就被喂饱了。

  至于撬买卖,完全不存在。

  收购点是国家的,里头的职工端的是铁饭碗。

  哪怕一个月一斤药材都收不到,也不影响人家正常拿工资。

  收得再多,还是那点死工资。

  只要不进里头闹。

  外头人脑子打成狗脑子,都和收购点没关系。

  打头的不是别人。

  买野猪黄出价两块的孙贼。

  圆脸小眼睛,穿着一套褪色干部装。

  “兄弟又弄到好货了?我来看看……”

  说着,手要就往麻袋里头伸。

  杨枫不动声色拦住他,冷笑道:“还是两块钱包圆?”

  “大兄弟真能闹笑话,这么好的东西,咋可能两块包圆呢,我给你两块一株,咋样?”

  先前的奸商故作爽快,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

  “孙骡子,你特么别糊弄人!这么好的赤箭天麻,你才给两块一株?也不怕撑死!”

  一名老头凑了过去,大喊着全要了。

  两块五一株,现钱不啰唆。

  其余几个跟着喊,一两毛地往上涨。

  杨枫心里门儿清,几人没一个好货。

  头顶的光团不是蓝色,就是黑色。

  说明价格空间还很大。

  “让让让让,我来瞧瞧。”

  说话间,又来个老头。

  穿着三接头皮鞋,中山装,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打眼一看,还以为老干部呢。

  老头冒着一股极淡的黄光。

  比起这帮头顶冒蓝光,黑光的奸商。

  勉强算个好人。

  拿起一朵天麻对着阳光观察断面,随即老头又凑近闻了闻气味。

  “这是阳坡赤箭,少说四年往上,药性内敛无瑕,好东西啊,更难得的是,挖的时候带了原土保持根须不断。”

  老头先是如数家珍念叨着这些赤箭天麻的特点,又说起常见的野生天麻,一般只有三年生长期。

  三年以上十分少见。

  更别说是这种赤箭天麻。

  天麻与人参,何首乌不同,不是按照年份计算药性和价格。

  不过唯一的特例是赤箭天麻。

  “小同志,我给你五块一株的价格,袋里的赤箭天麻我全要了。”

  “五块?!”

  麻杆第一个跳起来,手指差点戳到老头鼻子:“金老头你疯了,这价都敢开?”

  “金老爷子,您可不能乱了行市!”

  “这价一旦开了头,以后咱们还咋做买卖?”

  “你退休了有工资拿,我们可还得养家糊口。”

  耳听五块这个价钱,众人怒气冲冲。

  杨枫瞬间明白。

  难怪老头冒暖光,合着不是专业药贩子。

  真的是离退休人员。

  何大驴凑到杨枫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枫哥,你看他们几个,一听五块急得跟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刚才还一块五,两块地糊弄咱们呢。”

  此话一出,几个药贩子臊得够呛。

  麻杆脸色涨成猪肝色,不悦道:“傻大个你胡咧咧啥。”

  杨枫不动声色掐灭烟头,对金老头说道:“就按您老说的价,五块钱一株。”

  这下可炸了锅。

  麻杆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商量道:“大兄弟,我出四块,再加……再加五十斤粮票。”

  “四块二!做买卖讲究细水长流,往后你有货,我都优先高价收。”

  “四块五,我加三张工业券!”

  金老头没说话,打开手里的黑色皮革包,掏出几沓新旧不一的大团结。

  何大驴看着眼前你争我抢,价格一路飙升的场面,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枫哥,他们这不是买天麻,是买能让他们重振雄风的宝贝吧!”

  “怪不得抢得跟乌眼鸡似的,身子骨肯定亏得厉害,老爷们这方面不行,给座金山都没心思要。”

  “咳咳咳……”

  金老头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混账玩意。

  也不看看他多大岁数了。

  再说了,天麻不是鹿血,更不是鞭。

  没用。

  何大驴人长得挺精神,就是三句话不离下三路。

  眼见金老头坚持五元,药贩子们悻悻离去。

  经过清点,赤箭天麻一共一百四十株。

  合计700元。

  正好70张大团结。

  从金老头手里接过钱,杨枫招呼道:“走了大驴,哥带你下馆子。”

  “小同志,你先等一下。”

  金老头快走两步拦住二人,看了看左右,低声说道:“我听他们说,你上次过来卖了一枚野猪黄,想必打猎也是一把好手。”

  “我这边急需一只熊掌,你能不能给我给一个?价钱好说,保证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