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个来小时,杨枫与何大驴总算来到了公社所在地。

  “枫哥,这里太热闹了!!!”

  第一次来公社,何大驴看啥都觉得稀奇。

  “你给我小点声,没听你爹说嘛,这地方有坏人!”

  杨枫眼角余光瞥向四周的路人。

  “嗯,这是什么鬼?”

  一看不要紧,杨枫惊呆了。

  周围的路人身上全都冒着光。

  一个个跟得小光人似的。

  光色灰蒙蒙。

  偶尔能看到有一两道淡淡的暖黄色。

  当即,杨枫赶着驴车朝前走。

  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些人身上的光圈颜色。

  走了没一会,距离公社国营饭店不远的街口,蹲着一名上了岁数的老农。

  面前铺着两张报纸,上面放着白菜,土豆,萝卜。

  身上的光圈同样是淡黄色。

  接着,一名身穿干部服,拎着人造革手提包的中年男人从国营饭店出来。

  光圈颜色黑漆漆。

  来到摊位前,冲着老农厉声训斥。

  隔着一段距离,杨枫听不清二人说着什么。

  只见老农一脸凄苦地收拾东西,转眼消失在饭店门口。

  “集中精神才能启动手哥,刚刚抵达公社,我满心都在警惕打办的工作人员,卧槽……牛逼啊!”

  杨枫喃喃自语,立马理清了头绪。

  手哥展示的新能力和上午略有不同。

  启动条件都是屏气凝神。

  杨枫脑中冥想的事情发生变化,手哥的功能也会随之改变。

  灰色代表普罗大众,不好也不坏。

  卖菜老农身上呈现淡黄色,属于是暖光。

  可能意味着他是一名心地善良的好人。

  至于中年男人的黑光。

  不用猜,肯定代表着危险。

  无冤无仇,对着老农就是一顿训。

  逼着人家收拾摊位走人。

  不是坏,就是故意耍威风。

  压下心头惊异,大概明白了玉坠的新用处。

  “枫哥,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见杨枫一直没有吭声,何大驴抻着脖子顺着杨枫的目光往前走。

  “走。”

  杨枫挥动鞭子,赶着驴车朝西边走。

  找到一处没有黑光的地方,杨枫停下驴车左顾右盼。

  拿出一条鲤鱼放到了木桶上面。

  看到桶上有鱼,一名路人立刻走了过来。

  来人满脸横肉,嘴角还有一颗黑痣。

  走到近前,黑痣男人低声道:“兄弟,活的还是死的?”

  “个顶个鲜活。”

  杨枫同样压低声音,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原时空,老哥一个的杨枫几进几出。

  踩了不知道多少回缝纫机。

  地下交易的门道,学的是门清。

  黑痣男人身上冒着既不是黑光,也是灰色的光芒。

  而是一股蓝光。

  “我瞅瞅。”

  说着,黑痣男人示意杨枫亮亮货色。

  杨枫不动声色打开盖子,露出了里头的活鱼。

  黑痣男人眼珠一转,伸手捏起一条鲤鱼掂了掂。

  “半死不活,一毛一斤,我全要了。”

  何大驴一听就急了,梗着脖子道:“你放屁,这鱼蹦得比你都欢实,一毛一斤你咋不去抢!”

  杨枫拉了一下何大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新主顾。

  明白了。

  蓝光代表着奸商。

  打发走想占便宜的黑痣男人,很快又有人走了过来。

  手里夹着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光团是暖黄色,杨枫总算松了口气。

  看了看桶里的鱼,又盘算着杨枫给出分量。

  五十斤。

  “兄弟,咱们实诚点,鲶鱼两毛三,鲤鱼一毛八,白条一毛二,鲫鱼一毛,我是开店的,以后还会继续买。”

  听到这话,杨枫懂了。

  男人口中的饭店和这里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能够公开营业的个体饭店,还要等好几年呢。

  “大哥说话痛快,我也痛快,就按你说的价。”

  杨枫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递了过去。

  “抽我的。”

  看到是最便宜的经济牌香烟,男人摆手婉拒,取出一包没开封的牡丹烟。

  小小的一包烟,直观呈现出男人身价。

  经济牌香烟8分钱一包。

  牡丹烟一盒的售价,高达5毛钱。

  大队社员一天工分也才两毛多。

  见杨枫上道,男人引着他来到一间平房门口。

  经过一番接触,杨枫得知男人名叫吴建国。

  退伍分配到粮站上班,利用工作特权开了一家不挂牌的小饭店。

  人爽快,办事也利索。

  等到二人卸了货,吴建国从家里拿出秤,噼里啪啦一顿算。

  “鲤鱼八块六毛二五,算八块六毛三,鲶鱼和白条五块零七分六,算五块零八分,鲫鱼……一共是十八块两毛。”

  说着,吴建国掏出本子和铅笔,认真记下数目,又数出一沓钱递给杨枫。

  “你点点,以后有这样的好货,可以直接送到这里,要是有人卡你,你就去粮站找我。”

  “好咧,吴哥。”

  杨枫赔笑道。

  管粮的人就是特么硬气。

  上到地区粮食局,下到公社粮站。

  里头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统一的外号。

  粮食爷。

  别说半公开地干小买卖,哪怕明着干,旁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可以不吃肉,但是不能不吃粮。

  粮食爷不高兴。

  整个大队都要震三震。

  何大驴眼睛都直了,喃喃道:“十八块……我爹三月累死累活,也挣不了这么多。”

  “你爹能帮你养这么大,靠的就不是工分。”

  告别吴建国,杨枫心里更踏实了。

  供销社暂时还去不了。

  无他,没票。

  去不了供销社,照样有办法买东西。

  回到原来的地方,找到和他一样鬼鬼祟祟的小贩盘了道。

  割了两斤五花肉。

  肥多瘦少,熬猪油炒菜都香。

  价格也不便宜,足足贵了一倍。

  随即又花了九毛钱,买了两大块老豆腐。

  姜葱蒜,干辣椒,这些调料家里不全,杨枫也各买了一些。

  “枫哥,借我一块钱呗。”

  “你要钱干啥?”

  刚把东西买全,被杨枫打发看车的何大驴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你走了没多久,有个大叔找我唠嗑,听说我爹的身子骨不行,说他有祖传的六味地黄丸,专门治疗肾虚,我娘以前总骂我爹,说他虚得都赶不上人家好老娘们。”

  “有时候嫌他快,有时候又嫌他慢,反正就是不满意。”

  杨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傻兄弟关注点永远都这么“实在”。

  显示孝心,也是这么的别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