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身子一抖,轻声说:“你知道就好,以后带孩子做家务,我跟惠玲,青青多分担分担,你专心做事。”

  “别太拼了,身子骨累坏了,全家都不答应。”

  “放心吧,我壮实着呢。”

  杨枫又深吸一口媳妇脖子上的檀香皂味。

  “薇薇,刚才你那口气跟我娘似的,要不,我叫你一声妈妈,你奶我一口?”

  “杨枫!你……你个臭流氓,二皮脸!”

  沈薇薇羞得还要打,杨枫一边躲一边笑。

  把衣服往杨枫怀里一塞,沈薇薇逃也似的跑出仓房。

  脸烫得像煎鸡蛋。

  咬着牙发誓,千万别让她找到教杨枫这些不正经词的人。

  不然,非得挠成大花脸。

  一天天,净说各种不要脸的词。

  蹲在院子里干活的刘秀莲瞧见这一幕,苦笑着摇头叹气。

  倒霉孩子一定是情种转世。

  三个媳妇咋就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呢。

  杨枫躺下就睡,这一觉睡得死沉。

  梦里全是花花绿绿的票子。

  另一边。

  何老蔫和张权也在吃饭。

  就着杨枫给的豆腐干下酒,各自打着小算盘。

  “一斤好豆子能出三斤豆腐,也能出一斤半豆干,一千斤豆子就是一千五百斤豆干,按八毛钱一斤算,能卖一千两百块。”

  张权捏着酒盅,分析杨枫能给多少分成。

  分出两成,可就是二百四十块。

  要是两千斤呢,三千斤呢?

  张权一拍大腿,嚷嚷道:“娘的,这辈子就算断腿都不愁吃喝了!”

  “那还说啥,玩了命也得干。”

  何老蔫把酒盅往桌上一端,说道:“老张,849农场那边你去联络,那是国营重点大农场,里头不缺粮食就缺肉,这条路子帮杨枫搭好,就凭杨枫的讲究性格,给咱们哥们两成利,绝对跑不了。”

  “没错,别看那小子滑头,但为人讲究,大事上面不含糊。”

  张权附和道。

  “来,走一个!”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越盘算越兴奋。

  随即开始分工。

  何老蔫带着儿子去找杨枫,瞧瞧卤豆干的销路。

  要的真能全部卖空。

  张权说死说活,也要将黄豆大量弄到手。

  打通农场这边的路子,彻底和杨枫的买卖绑在一起。

  ……

  “枫哥醒醒,我爹给你拜年来了。”

  不知睡了多久,杨枫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杨枫迷迷糊糊睁开眼,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说来拜年,这话也没错。

  何老蔫手里拎着一只大公鸡。

  见杨枫出来,何老蔫露出满嘴黄牙,笑呵呵地说道:“枫子,睡醒了?拿去炖汤补补身子,咱啥时候去公社卖豆干啊?”

  “老蔫叔,你可真是无利不起早,我说你为啥送我大公鸡呢,一会儿就去。”

  杨枫不见外收了大公鸡。

  转身去查看放凉几个小时的卤豆干。

  拿起一块尝尝,味道差点。

  不过也能凑合。

  毕竟是第一批试验品,没必要过于吹毛求疵。

  紧接着,杨枫招呼三个媳妇帮忙,将豆干码进竹筐,上面盖块湿布,又套了层麻袋防尘。

  何大驴力气大,负责挑扁担。

  “枫哥,这玩意还挺沉,得有百八十斤吧?”

  “差不多,先去卖点试试水,剩下的留着家里吃。”

  杨枫背着手,迈步往外走。

  见状,何老蔫看了一眼黑老鸹,追出门说道:“不骑铁驴子啊?”

  “又不是去县城,油钱不是钱啊,腿着去。”

  杨枫自顾自地走着。

  公社到大队又没多远,况且三个人带着一堆东西。

  索性步行过去,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三人离了槐树屯,沿着土路往公社走。

  何大驴扛着扁担走得虎虎生风,杨枫和何老蔫跟在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烟闲聊。

  桦树公社离槐树屯大队有十几里地,三人走了个把钟头,远远瞅见小黑市。

  和之前一样,卖啥的都有。

  何大驴刚把扁担放下,旁边走来一名年轻人。

  歪戴着帽子,打扮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年轻人倒是不客气,直接打开麻袋片,掀开湿布,明知故问道:“卖啥的?”

  杨枫说道:“卖炸药的,要不要?”

  “艹!”

  年轻人骂道:“吹啥牛逼,你咋不说你卖大炮呢?”

  杨枫翻着白眼讽刺道:“来小黑市不卖吃食卖啥,都看到里头的东西,还叽霸多此一问,你纯属有病。”

  年轻人被噎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认识我不?想卖东西得先过我这一关,把你那筐里的玩意给我尝点,我说行了你才能卖,我说不行你就得滚蛋!”

  杨枫正要发火,何老蔫轻轻拽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这小子叫秦向红,公社有名的二混子,家里人在公社当个小干部,仗着这层关系天天混吃混喝。”

  “二皮脸,滚刀肉,没辙。”

  “那咋办?”

  杨枫皱眉问道。

  “唉,破财消灾呗,这种小人不咬人,但是膈应人。”

  何老蔫摸出烟盒取出香烟。

  劝说杨枫没必要跟小人一般见识。

  给两根烟说几句好话,打发走得了。

  说罢,何老蔫递过去一根烟,堆笑道:“小秦,你还记得我不?咱俩前几个月见过,我是槐树屯老何,这点小意思,麻烦行个方便。”

  秦向红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不依不饶道:“老瘪犊子你少来这套,烟收了,东西我也得尝尝,赶紧给我装十斤!”

  杨枫冷笑道:“你确定要十斤?”

  “咋地,嫌我要得少了?”

  秦向红颐指气使道:“你想要多给也行,老子胃口好,多少都能吃得下,公社地面还没有我秦向红吃不下的东西。”

  何大驴瓮声瓮气地插嘴道:“枫哥,我看他不是胃口好是皮痒,十斤豆干塞他肚子里,能把肠子坠出来,你瞅他那小细脖,还没我家鸡脖子粗呢,装啥大瓣蒜。”

  “你特么说谁鸡脖子!”

  秦向红勃然大怒,指着何大驴骂道:“傻狍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鸡脖子,咋地!”

  何大驴瞪着眼骂道。

  “瞧你长得就跟个瘟鸡似的,还想吃十斤豆干,给你十斤粑粑吃不吃?”

  秦向红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扇何大驴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