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心存不良
马成业摆摆手，大气一笑：“过去的事了。郑技术员你也是为工作负责。以后互相学习。”
两人的关系，从最初的对立，慢慢转向了一种有些别扭、但还算融洽的合作。
郑卫国态度软了，但还端着点架子，嘴硬了几句，不过到底没再提停用机器的事。
马成业也不计较，该干啥干啥。
日子一晃就过去好几天，地里这边有机器忙着，人也清闲下来，但农家人的活计永远干不完。
这年头，冬天取暖烧炕全靠柴火，眼下正是囤柴备冬的好时候。
这天一早，马成业和王大山简单吃过早饭，扛着扁担绳斧子就往后山走。
小老虎摇着尾巴跟在旁边，金雕在空中盘旋警戒。
“成业哥，今儿多砍点，你家今年添丁，冬天用柴多。”王大山边走边说。
“嗯，多备点，省得到时候抓瞎。”马成业点了点头，回应着。
这年头，柴火金贵。
没柴烧，冬天就得挨冻，炕都烧不热。
两人都是干活好手，进了林子，选那些干枯的硬木枝子，抡起斧头就砍。
咔嚓咔嚓的砍柴声，在清晨的山林里格外清脆。
小老虎在附近撒欢，偶尔扑个蚂蚱，惊起几只山雀。
金雕立在高枝上，像个忠诚的哨兵。
忙活了大半天，两人都砍了高高两大捆柴，用粗麻绳捆扎结实。
“差不多了，回吧。”马成业擦了把汗，掂量了一下柴捆，分量不轻。
王大山也捆好了，两人把柴捆架上肩，用扁担一头挑起来，顺着山路往下走。
柴火沉，路又不好走，两人走一段歇一段。
等看到跃进屯的轮廓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远远地，马成业看见自家院门口好像围了几个人。
他眼神好，隔老远就瞧见不是屯里常见的面孔。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颧骨高耸、眼神滴溜转的中年妇女。
旁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瘦高个，头发有点长，耷拉着脑袋，站没站相。
马成业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王大山也看见了，小声问：“成业哥，你家来客了？咋没见过。”
“不知道。”马成业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人确实没见过，而且看样子，不像是村子里的熟面孔。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走近些，能听到那妇女带着哭腔的声音，正拉着徐知茵的手。
“茵子啊，我苦命的侄女…姑妈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徐知茵脸色有点白，被拉着手，有些无措地站着。
林桂芬和马志强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又透着几分为难。
院门口还围着几个好事的邻居，探头探脑地看着。
“咋回事？”马成业挑着柴火走过去，沉声开口。
围观的邻居见他回来，纷纷让开条道。
“成业回来了。”
“快看看吧，你家来亲戚了。”
“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呢？”
那中年妇女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她脸上本来挤着愁苦，看到马成业，眼神飞快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尤其在看到那扎实的柴捆和后面跟着的威猛小老虎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她松开徐知茵，几步迎上来，脸上瞬间堆满了亲热的笑。
“哎哟，这就是成业吧？”
“我是你姑妈，徐翠花啊！”
“你小时候，姑妈还抱过你呢！这一晃都这么大了，真有本事！”
她嘴里说着，眼睛却往院里瞟。
看到屋檐下挂着的几块肉和晾晒的野味，喉头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马成业对她没什么印象，但徐翠花的确是徐知茵老家那边一个远房姑妈，很多年没走动了。
“姑妈。”马成业放下柴担，礼节性地点点头，目光看向徐知茵，带着询问。
徐知茵走过来，小声快速说。
“是老家那边的姑妈，说是家里遭了灾，过不下去了，来…来投奔咱们。”
她声音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不安。
马成业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时，那个一直耷拉着脑袋的青年也凑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有点油滑的笑。
“表姐夫，我是宝柱，赵宝柱。”他眼睛不老实地在马成业身上和院里扫来扫去。
马成业没接话，看向林桂芬。
林桂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说是老家那边夏天遭了雹灾，秋粮几乎绝收。”
“房子也塌了半边，实在没法子…才找来的，哭了好几次了。”
马成业看了看徐翠花母子。
徐翠花身上那件灰布褂子，虽然旧，但没补丁，洗得也干净。
赵宝柱脚下那双胶鞋，也不算太破。
两人脸上虽有疲惫，但绝不像遭了大灾、食不果腹的难民。
他心里有了数，但面上没显。
不管怎么说，名义上是亲戚，还是媳妇娘家那边的，直接撵人不好看。
而且大队本来就有规定，投亲也是可以在大队落户的。
“先进屋吧，站外面像什么话。”马成业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徐翠花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对对对，进屋说，进屋说。这一路走过来，可累坏了。”
说着，她就很自然地拉着赵宝柱往院里走，眼睛还不忘四处打量。
马成业把柴火靠墙放好，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也跟了进去。
王大山很有眼色，没跟着进去。
把柴火放马家院墙根，说了声“成业哥我先回了”，就离开了。
堂屋里，徐知茵已经给倒了水。
徐翠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就开始抹眼泪。
“茵子，成业，你们是不知道啊…姑妈命苦啊…”
“夏天那场雹子，碗口那么大，把地里庄稼全砸烂了，房子也打了个大窟窿…”
“家里就剩点陈粮，撑到现在，实在见底了…你姑父前年又没了，就剩我们娘俩…”
“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起还有你这门亲戚…你可不能不管姑妈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凄凄惨惨。
赵宝柱也在一旁唉声叹气，眼神却偷偷往徐知茵脸上、身上瞟。
徐知茵心软，见她哭得可怜，又是多年未见的亲戚，心里就不是滋味。
“姑妈，你别哭了…先住下，慢慢想办法。”
林桂芬和马志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
平白无故添两张嘴，可不是小事。
马成业坐在凳子上，安静地听着，等徐翠花哭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姑妈老家具体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受灾情况，公社没给救济粮？”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拉家常。
徐翠花哭声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是…就是柳树沟公社，赵家庄大队。救济粮…那点哪够啊，早吃完了。”
“房子塌了，队里不给修？”马成业没说别的，又问。
“队里…队里也难啊。”徐翠花支吾着，扯开话题。
“成业啊，姑妈听说你现在有本事了，在公社都挂上号了，还打了大豹子…”
“你看，能不能先让姑妈和宝柱在你这儿对付几天？”
“我们就睡柴房就行，给口吃的就行…等开春，我们再想法子回去…”
话说到这份上，徐知茵看向马成业，眼神里带着恳求。
马成业沉默了片刻。
他看得出来，这母子俩多半是听说了他最近发达了，专门来打秋风的。
什么遭灾，恐怕水分不小。
但直接撕破脸，媳妇面子上过不去，也容易落人口实。
“行吧。”马成业最终点了头，语气淡淡的。
“家里地方小，西边那间放杂物的屋子收拾一下，你们先住着。”
“吃饭跟着我们一起，不过家里也不宽裕，粗茶淡饭，别嫌弃。”
徐翠花一听答应了，立马破涕为笑，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不嫌弃不嫌弃，有口吃的就行！成业啊，还是你仁义！”
赵宝柱也赶紧附和，带着假惺惺的哭腔：“谢谢表姐夫！”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林桂芬和马志强虽然不太情愿，但儿子答应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去收拾西屋。
徐知茵松了口气，又有些歉疚地看了马成业一眼。
马成业对她摇摇头，示意没事。
他心里有数，先看看再说。
要是这母子俩真只是暂时落难，安分守己，帮衬一把也不是不行。
要是存心不良…
马成业摆摆手，大气一笑：“过去的事了。郑技术员你也是为工作负责。以后互相学习。”
两人的关系，从最初的对立，慢慢转向了一种有些别扭、但还算融洽的合作。
郑卫国态度软了，但还端着点架子，嘴硬了几句，不过到底没再提停用机器的事。
马成业也不计较，该干啥干啥。
日子一晃就过去好几天，地里这边有机器忙着，人也清闲下来，但农家人的活计永远干不完。
这年头，冬天取暖烧炕全靠柴火，眼下正是囤柴备冬的好时候。
这天一早，马成业和王大山简单吃过早饭，扛着扁担绳斧子就往后山走。
小老虎摇着尾巴跟在旁边，金雕在空中盘旋警戒。
“成业哥，今儿多砍点，你家今年添丁，冬天用柴多。”王大山边走边说。
“嗯，多备点，省得到时候抓瞎。”马成业点了点头，回应着。
这年头，柴火金贵。
没柴烧，冬天就得挨冻，炕都烧不热。
两人都是干活好手，进了林子，选那些干枯的硬木枝子，抡起斧头就砍。
咔嚓咔嚓的砍柴声，在清晨的山林里格外清脆。
小老虎在附近撒欢，偶尔扑个蚂蚱，惊起几只山雀。
金雕立在高枝上，像个忠诚的哨兵。
忙活了大半天，两人都砍了高高两大捆柴，用粗麻绳捆扎结实。
“差不多了，回吧。”马成业擦了把汗，掂量了一下柴捆，分量不轻。
王大山也捆好了，两人把柴捆架上肩，用扁担一头挑起来，顺着山路往下走。
柴火沉，路又不好走，两人走一段歇一段。
等看到跃进屯的轮廓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远远地，马成业看见自家院门口好像围了几个人。
他眼神好，隔老远就瞧见不是屯里常见的面孔。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颧骨高耸、眼神滴溜转的中年妇女。
旁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瘦高个，头发有点长，耷拉着脑袋，站没站相。
马成业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王大山也看见了，小声问：“成业哥，你家来客了？咋没见过。”
“不知道。”马成业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人确实没见过，而且看样子，不像是村子里的熟面孔。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走近些，能听到那妇女带着哭腔的声音，正拉着徐知茵的手。
“茵子啊，我苦命的侄女…姑妈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徐知茵脸色有点白，被拉着手，有些无措地站着。
林桂芬和马志强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又透着几分为难。
院门口还围着几个好事的邻居，探头探脑地看着。
“咋回事？”马成业挑着柴火走过去，沉声开口。
围观的邻居见他回来，纷纷让开条道。
“成业回来了。”
“快看看吧，你家来亲戚了。”
“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呢？”
那中年妇女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她脸上本来挤着愁苦，看到马成业，眼神飞快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尤其在看到那扎实的柴捆和后面跟着的威猛小老虎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她松开徐知茵，几步迎上来，脸上瞬间堆满了亲热的笑。
“哎哟，这就是成业吧？”
“我是你姑妈，徐翠花啊！”
“你小时候，姑妈还抱过你呢！这一晃都这么大了，真有本事！”
她嘴里说着，眼睛却往院里瞟。
看到屋檐下挂着的几块肉和晾晒的野味，喉头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马成业对她没什么印象，但徐翠花的确是徐知茵老家那边一个远房姑妈，很多年没走动了。
“姑妈。”马成业放下柴担，礼节性地点点头，目光看向徐知茵，带着询问。
徐知茵走过来，小声快速说。
“是老家那边的姑妈，说是家里遭了灾，过不下去了，来…来投奔咱们。”
她声音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不安。
马成业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时，那个一直耷拉着脑袋的青年也凑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有点油滑的笑。
“表姐夫，我是宝柱，赵宝柱。”他眼睛不老实地在马成业身上和院里扫来扫去。
马成业没接话，看向林桂芬。
林桂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说是老家那边夏天遭了雹灾，秋粮几乎绝收。”
“房子也塌了半边，实在没法子…才找来的，哭了好几次了。”
马成业看了看徐翠花母子。
徐翠花身上那件灰布褂子，虽然旧，但没补丁，洗得也干净。
赵宝柱脚下那双胶鞋，也不算太破。
两人脸上虽有疲惫，但绝不像遭了大灾、食不果腹的难民。
他心里有了数，但面上没显。
不管怎么说，名义上是亲戚，还是媳妇娘家那边的，直接撵人不好看。
而且大队本来就有规定，投亲也是可以在大队落户的。
“先进屋吧，站外面像什么话。”马成业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徐翠花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对对对，进屋说，进屋说。这一路走过来，可累坏了。”
说着，她就很自然地拉着赵宝柱往院里走，眼睛还不忘四处打量。
马成业把柴火靠墙放好，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也跟了进去。
王大山很有眼色，没跟着进去。
把柴火放马家院墙根，说了声“成业哥我先回了”，就离开了。
堂屋里，徐知茵已经给倒了水。
徐翠花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就开始抹眼泪。
“茵子，成业，你们是不知道啊…姑妈命苦啊…”
“夏天那场雹子，碗口那么大，把地里庄稼全砸烂了，房子也打了个大窟窿…”
“家里就剩点陈粮，撑到现在，实在见底了…你姑父前年又没了，就剩我们娘俩…”
“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起还有你这门亲戚…你可不能不管姑妈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凄凄惨惨。
赵宝柱也在一旁唉声叹气，眼神却偷偷往徐知茵脸上、身上瞟。
徐知茵心软，见她哭得可怜，又是多年未见的亲戚，心里就不是滋味。
“姑妈，你别哭了…先住下，慢慢想办法。”
林桂芬和马志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
平白无故添两张嘴，可不是小事。
马成业坐在凳子上，安静地听着，等徐翠花哭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姑妈老家具体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受灾情况，公社没给救济粮？”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拉家常。
徐翠花哭声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是…就是柳树沟公社，赵家庄大队。救济粮…那点哪够啊，早吃完了。”
“房子塌了，队里不给修？”马成业没说别的，又问。
“队里…队里也难啊。”徐翠花支吾着，扯开话题。
“成业啊，姑妈听说你现在有本事了，在公社都挂上号了，还打了大豹子…”
“你看，能不能先让姑妈和宝柱在你这儿对付几天？”
“我们就睡柴房就行，给口吃的就行…等开春，我们再想法子回去…”
话说到这份上，徐知茵看向马成业，眼神里带着恳求。
马成业沉默了片刻。
他看得出来，这母子俩多半是听说了他最近发达了，专门来打秋风的。
什么遭灾，恐怕水分不小。
但直接撕破脸，媳妇面子上过不去，也容易落人口实。
“行吧。”马成业最终点了头，语气淡淡的。
“家里地方小，西边那间放杂物的屋子收拾一下，你们先住着。”
“吃饭跟着我们一起，不过家里也不宽裕，粗茶淡饭，别嫌弃。”
徐翠花一听答应了，立马破涕为笑，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不嫌弃不嫌弃，有口吃的就行！成业啊，还是你仁义！”
赵宝柱也赶紧附和，带着假惺惺的哭腔：“谢谢表姐夫！”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林桂芬和马志强虽然不太情愿，但儿子答应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去收拾西屋。
徐知茵松了口气，又有些歉疚地看了马成业一眼。
马成业对她摇摇头，示意没事。
他心里有数，先看看再说。
要是这母子俩真只是暂时落难，安分守己，帮衬一把也不是不行。
要是存心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