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靠在墙边的拐杖，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往里屋走。
两人跟了进去。
门关上后，屋里暗了不少。
他走到床边，费劲地弯下腰，从床底下拽出一个积了厚厚一层灰的铁皮盒子。
“这是我当年留的心眼，偷偷拷下来的安氏研发资料。”
“还有我跟赵家那些人来往的全部记录。”
安澜打开那个铁皮盒子。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赵维真和一个男人并肩站着，笑得志得意满。
那个男人，穿着安氏集团的保安制服。
“这个人叫孙伟。”
林建国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当年是安氏的保安队长，后来跳槽去了赵氏。”
“俞总出事那天晚上，他在酒店大楼值班。”
安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现场？”
“对。”
林建国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光。
“我亲眼看见的。”
“他那天晚上，带了几个人进了大楼，说是维修电路。”
“可他们根本没带工具，直接去了监控室，然后整栋楼的摄像头便都坏了。”
安澜攥紧了照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当时怎么会看见？”
“我那时候在加班，研发部有个项目要，本来我应该留在公司的，可是俞总让我去送个文件，我正好就……”
林建国回忆起那一幕，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
祁司衍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你有这么多证据，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林建国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比哭还难看。
“我有妻子有孩子，我怕死啊。”
安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
“林叔，谢谢你。”
“别。”
林建国连忙摆手，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言。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本来以为以后可以就这么苟活一辈子。”
“可是赵家的人，从来就没想过放过我。”
他指了指自己打着石膏的腿。
“我只想活着。”
“我老婆病了，癌症，需要很多钱。”
“我需要有人保护我，保护我的家人。”
祁司衍看着他，目光沉静。
“钱不是问题，保护也不是问题。”
“但你要出庭作证。”
林建国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这句话浇灭了。
“出庭？”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赵家会杀了我的！”
“不出庭，这些证据，就是一堆废纸。”
祁司衍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林建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让我想想。”
“给我三天时间。”
两人离开了五金店，回到车上。
外面的天色，比来时更加阴沉。
“孙伟那边怎么办。”
安澜的声音有些发飘。
“朱姨说，他两年前就溺水死了。”
“死无对证。”
祁司衍发动了车子，语气却很平静。
“但林建国可以证明，孙伟和赵氏有关，也可以证明，监控坏掉的时候，孙伟去过监控室。”
这就够了，至少撕开了一个口子。
安澜看着窗外萧瑟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今天先到这里。”
祁司衍目视着前方。
“明天，去找名单上第二个还活着的人。”
车子开回市区，已经过了饭点。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外面随便吃点吧。”
“不了。”
安澜摇摇头，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能让她暂时喘息的公寓。
“我想直接回去。”
祁司衍却没理她，径直将车开到路边停下。
“饿着肚子，怎么查案。”
“我没胃口。”
他没再说话，只是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安澜没办法，只好跟了下去。
她站在面馆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招牌，忽然就愣住了。
这家店，大学的时候，他们经常来。
原来这座城市这么小，小到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他们曾经的记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祁司衍点了两碗牛肉面。
“加蛋。”
“加蛋。”
两人异口同声。
安澜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祁司衍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视线落在窗外，并不看她。
“加蛋有营养。”
安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这句话，她以前天天对他说。
面很快就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安澜低下头，默默地吃着面，一句话也不说。
“林建国的事，我会派人盯着，保护他的安全。”
祁司衍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安澜点点头，嘴里含着面，含糊地应了一声。
“谢谢。”
“不用谢。”
他的声音很沉。
“我说过，我也要查清楚真相。”
吃完面，两人回了公寓。
一进屋，安澜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你先去洗吧。”
她对祁司衍说。
祁司衍点点头，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安澜走到阳台，拨通了朱怀瑾的电话。
水声从浴室里传来，模糊了她的声音。
“朱姨，我找到林建国了。”
“他那里有证据，还提到了一个叫孙伟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孙伟死了，澜澜，死无对证。”
“但是林建国可以证明，孙伟和赵氏有关。”
安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澜澜，你要小心。”
朱怀瑾的语气很凝重。
“赵维真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知道。”
安澜靠在冰冷的玻璃上。
“有祁司衍在，他说他会派人保护林建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安澜以为信号断了。
“澜澜。”
朱怀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你真的，信祁司衍吗。”
安澜握着手机的手，倏然收紧。
信吗？
她不知道。
但这一刻，她想信他。
“我想信他。”
挂了电话，安澜回到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赵秋柔发来的消息：司衍哥今晚陪我吃饭，不用等他。
后面还附带一个鲜红的爱心。
安澜看着那刺眼的图标，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没做回复。
她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靠着柔软的垫子，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两人跟了进去。
门关上后，屋里暗了不少。
他走到床边，费劲地弯下腰，从床底下拽出一个积了厚厚一层灰的铁皮盒子。
“这是我当年留的心眼，偷偷拷下来的安氏研发资料。”
“还有我跟赵家那些人来往的全部记录。”
安澜打开那个铁皮盒子。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赵维真和一个男人并肩站着，笑得志得意满。
那个男人，穿着安氏集团的保安制服。
“这个人叫孙伟。”
林建国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当年是安氏的保安队长，后来跳槽去了赵氏。”
“俞总出事那天晚上，他在酒店大楼值班。”
安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现场？”
“对。”
林建国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光。
“我亲眼看见的。”
“他那天晚上，带了几个人进了大楼，说是维修电路。”
“可他们根本没带工具，直接去了监控室，然后整栋楼的摄像头便都坏了。”
安澜攥紧了照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当时怎么会看见？”
“我那时候在加班，研发部有个项目要，本来我应该留在公司的，可是俞总让我去送个文件，我正好就……”
林建国回忆起那一幕，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
祁司衍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你有这么多证据，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林建国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比哭还难看。
“我有妻子有孩子，我怕死啊。”
安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
“林叔，谢谢你。”
“别。”
林建国连忙摆手，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言。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本来以为以后可以就这么苟活一辈子。”
“可是赵家的人，从来就没想过放过我。”
他指了指自己打着石膏的腿。
“我只想活着。”
“我老婆病了，癌症，需要很多钱。”
“我需要有人保护我，保护我的家人。”
祁司衍看着他，目光沉静。
“钱不是问题，保护也不是问题。”
“但你要出庭作证。”
林建国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这句话浇灭了。
“出庭？”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赵家会杀了我的！”
“不出庭，这些证据，就是一堆废纸。”
祁司衍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林建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让我想想。”
“给我三天时间。”
两人离开了五金店，回到车上。
外面的天色，比来时更加阴沉。
“孙伟那边怎么办。”
安澜的声音有些发飘。
“朱姨说，他两年前就溺水死了。”
“死无对证。”
祁司衍发动了车子，语气却很平静。
“但林建国可以证明，孙伟和赵氏有关，也可以证明，监控坏掉的时候，孙伟去过监控室。”
这就够了，至少撕开了一个口子。
安澜看着窗外萧瑟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今天先到这里。”
祁司衍目视着前方。
“明天，去找名单上第二个还活着的人。”
车子开回市区，已经过了饭点。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外面随便吃点吧。”
“不了。”
安澜摇摇头，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能让她暂时喘息的公寓。
“我想直接回去。”
祁司衍却没理她，径直将车开到路边停下。
“饿着肚子，怎么查案。”
“我没胃口。”
他没再说话，只是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
安澜没办法，只好跟了下去。
她站在面馆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招牌，忽然就愣住了。
这家店，大学的时候，他们经常来。
原来这座城市这么小，小到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他们曾经的记忆。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祁司衍点了两碗牛肉面。
“加蛋。”
“加蛋。”
两人异口同声。
安澜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祁司衍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视线落在窗外，并不看她。
“加蛋有营养。”
安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这句话，她以前天天对他说。
面很快就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安澜低下头，默默地吃着面，一句话也不说。
“林建国的事，我会派人盯着，保护他的安全。”
祁司衍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安澜点点头，嘴里含着面，含糊地应了一声。
“谢谢。”
“不用谢。”
他的声音很沉。
“我说过，我也要查清楚真相。”
吃完面，两人回了公寓。
一进屋，安澜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你先去洗吧。”
她对祁司衍说。
祁司衍点点头，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安澜走到阳台，拨通了朱怀瑾的电话。
水声从浴室里传来，模糊了她的声音。
“朱姨，我找到林建国了。”
“他那里有证据，还提到了一个叫孙伟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孙伟死了，澜澜，死无对证。”
“但是林建国可以证明，孙伟和赵氏有关。”
安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澜澜，你要小心。”
朱怀瑾的语气很凝重。
“赵维真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知道。”
安澜靠在冰冷的玻璃上。
“有祁司衍在，他说他会派人保护林建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安澜以为信号断了。
“澜澜。”
朱怀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你真的，信祁司衍吗。”
安澜握着手机的手，倏然收紧。
信吗？
她不知道。
但这一刻，她想信他。
“我想信他。”
挂了电话，安澜回到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赵秋柔发来的消息：司衍哥今晚陪我吃饭，不用等他。
后面还附带一个鲜红的爱心。
安澜看着那刺眼的图标，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没做回复。
她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靠着柔软的垫子，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