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她终于拿到了第一件,也是最有力的一件武器。

  赵家,祁司衍,赵秋柔……

  所有亏欠了安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还要带着安颜,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要让妹妹重新回到阳光下,无忧无虑地笑。

  畅想中的未来,美好得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

  朱怀瑾回来了。

  只是她脸上的神色,却远不如离开时那般兴奋,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安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她急切地开口,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律师……怎么说?”

  朱怀瑾的脸上,是一种喜忧参半的复杂神情。

  她叹了口气。

  “律师说,这个照片是个很有利的证据,足以证明赵氏当年的行为不端。”

  安澜的心刚刚提起。

  朱怀瑾的下一句话,却又将她打回了原地。

  “但是……光有这个,还不够铁。”

  “对方完全可以辩称这是私人借贷,或者干脆不承认照片上的备注。更何况,现在赵氏势力庞大,如果锤的不够死,对面很容易暴起反击。想要一击致命,我们还需要收集更多,更直接的证据链。”

  果然如此。

  安澜的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失望。

  她就知道,扳倒赵氏这棵大树,绝不会这么轻易。

  那瞬间的失落过后,她的眼底,又重新燃起了不服输的斗志。

  她反过来安慰朱怀瑾。

  “姨姨,您别着急。”

  “这已经很好了,我们已经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不是吗?”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手里握着王牌,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接下来的路,我们慢慢来就好。”

  朱怀瑾一手握住安澜冰凉的双手,另一只手,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傻孩子,总算是熬过来了。”

  安澜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可突然之间,她想起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抬起眼,看向朱怀瑾,声音还有些虚弱。

  “姨姨,我那天……不是在陈昊的房间里吗?”

  “怎么会……被人看见?”

  那个房间在酒店的十楼,隔音很好,走廊里也几乎没什么人。

  朱怀瑾的动作,明显呆滞了两秒。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随即又恢复了镇定,语气也尽量放得平缓。

  “可能是……有哪个好心人,恰好听到了你的呼救声吧。”

  安澜欲言又止。

  她看着朱怀瑾那明显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个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那个熟悉的轮廓,还有鼻息间那股清冽的松木香……

  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了一个人。

  祁司衍。

  可既然朱怀瑾三缄其口,那个人也始终没有露面,她又何必再去追问。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真的是他,他不愿意让自己知道,那必然有他的理由。

  如果不是他,那自己这样追根究底,就更像个自取其辱的笑话了。

  算了。

  她收回思绪,换了个问题。

  “那……照片和银行卡,是怎么带出来的?”

  提到这个,朱怀瑾总算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你还好意思问。”

  “送你来的人说,你当时人都快没意识了,还死死抓着人不放,嘴里一直念叨着要拿东西。”

  “人家没办法,只好顺手帮你把桌上的东西都拿走了。”

  安澜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她有些担忧地追问。

  “那……是不是意味着,有其他人看过照片了?”

  朱怀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有些犹豫,眼神里也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个……我也不清楚。”

  “东西是那个人直接交给我的,我没问,他也没说。”

  安澜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事到如今,再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姨姨,您有没有……好好感谢一下那位好心人?”

  朱怀瑾立刻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你放心,都安排好了。”

  安澜便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

  看到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朱怀瑾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她真怕这孩子钻牛角尖。

  以她现在对祁司衍的态度,知道了真相,恐怕只会更加痛苦。

  突然,朱怀瑾又想起了最关键的事。

  她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安澜。

  “澜澜,你老实告诉我,这么重要的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安澜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便也没有再遮掩,将自己和陈昊的交易,一五一十地尽数交代了。

  听完她的讲述,朱怀瑾的心疼得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揪住。

  她不住地念叨着,眼圈又红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傻!”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为了这些东西,万一你真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跟小清交代!”

  朱怀瑾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报仇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但你绝对不能再以身犯险!”

  安澜看着她为自己焦急落泪的模样,心头一酸,连连答应。

  “姨姨,您放心,我不会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朱怀瑾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说了许多话。

  直到公司的电话催了好几次,她才不得不站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又对安澜千叮咛万嘱咐。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就在医院里好好养着。”

  “有什么事就按铃叫护士,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千万别一个人硬撑着。”

  安澜点头如捣蒜,乖巧得不行。

  看着朱怀瑾行色匆匆离开的背影,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安澜缓缓躺下,目光空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证据已经到手,虽然还不足以一击致命,但总归是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

  她该怎么办。

  要如何才能搜集到更多,更直接的证据链,将赵家彻底拉下马。

  她的脑子里,开始飞快地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