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绪,正飘飞到很远的地方。

  病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笃笃。

  安澜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扬起声音。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让安澜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进来的人是李薇。

  祁司衍的秘书。

  安澜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李薇?

  她怎么会来这里?

  惊讶过后,她下意识地便想撑着床坐起身来。

  “李秘书……”

  李薇见状,连忙快走几步上前,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安小姐,您别动,快躺好。”

  她的动作很轻柔,语气里也满是关切。

  李薇自己从墙边搬了张椅子,在病床前坐下,又顺手替她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体贴又周到。

  安澜有些受宠若惊,道了声谢,才小口地喝了几口。

  她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一身职业套装的女人,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李秘书,您怎么来了?”

  李薇将水杯放回床头柜,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你叫我薇薇就好,我现在是用你的朋友的身份来看你,而不是祁氏的总裁秘书。”

  安澜愣了一下,心情却好了很多,连忙改口。

  “谢谢你,薇薇。”

  李薇淡淡一笑。

  “前几天在交流会现场,听说你出了点意外,一直想过来看看。”

  “只是公司最近事多,今天才抽出空来,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

  安澜连忙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您太客气了。”

  她微微蹙起了眉,努力回想着那天交流会的场景。

  她记得很清楚,祁氏那天只派了一个人参加,就是祁司衍。

  “我那天……好像没在会场看到你。”

  李薇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我是祁总的秘书,这种场合肯定是要陪同的。”

  “只不过我不太喜欢凑热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休息室处理工作,所以你可能没遇上。”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

  安澜便也没有再怀疑,只当是自己没注意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那天的事……应该让你们看笑话了。”

  李薇闻言,立刻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安抚。

  “你是无辜的,丢人的是陈昊,不是你。”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神秘感。

  “你都不知道,陈昊那天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当晚就被他父亲叫回家,听说家法都用上了,现在还在家里关禁闭呢。”

  “估计够他喝一壶的了。”

  听到这个消息,安澜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些。

  她的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

  恶人有恶报,总是大快人心的。

  李薇见她笑了,便将一直放在脚边的礼品袋拿了起来。

  “听说你病的有点严重,我也不知道该带些什么好。”

  “就随便买了点补品,还有些解酒药和养胃的药。”

  她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自来熟地叫她小名。

  “澜澜,以后还是少喝点酒,身体最重要。”

  安澜的目光,落在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上。

  只一眼,她就认出了那几个牌子。

  全都是价格贵得离谱的顶级货。

  她连连摆手拒绝。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对方还是祁司衍的秘书。

  这份礼,她无论如何都受不起。

  李薇却不容分说地,将东西又重新塞回了她的怀里。

  她的动作很坚决,语气却依旧温和。

  “澜澜,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别推辞了。”

  “我公司还有个会,就不多待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便站起身,像是怕安澜再拒绝似的,转身就快步溜走了。

  安澜抱着怀里那堆价值不菲的礼物,看着李薇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她没想到,自己和李薇不过几面之缘,对方竟然会对自己这么好。

  这份情谊,实在太重了。

  她默默地在心里发誓。

  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李薇。

  李薇快步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找到了那个正在等她的人。

  祁司衍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出神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薇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后。

  “祁总,事情都办好了,东西也送过去了。”

  祁司衍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神情看不出喜怒。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薇忍不住,还是多说了一句。

  “祁总,既然忙是您帮的,不如就直接认领了。”

  “至于后续安小姐要怎么对您,那是她的课题。”

  “您这样一直内耗,也不是办法。”

  帮了人,却要费尽心思地藏起来,甚至还要找她来当这个中间人,演这么一出戏。

  何必呢。

  祁司衍却果断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样就可以了。”

  承认了,又能如何。

  以她现在对自己的恨意,恐怕只会觉得是羞辱和施舍,然后更加拼命地想要远离自己。

  与其那样,不如就让她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遇上了一个不知名的好心人。

  李薇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真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去。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祁司衍的下一步吩咐。

  祁司衍却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盯着窗外,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李薇的腿都站得有些酸了。

  祁司衍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你知不知道,五年前安氏,是怎么倒下的?”

  李薇愣了一下,有些没跟上他的思路。

  她斟酌着回答。

  “业内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因为安杰山先生好赌滥交,导致公司亏空巨大。”

  “后来俞清女士又受不了刺激,直接跳楼,公司一下子失去两位主心骨,所以才一落千丈。”

  祁司衍缓缓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李薇立刻明白过来。

  她知道,他想听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