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司衍的手像铁钳一样,力道大得惊人。

  “我不走。”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除非你告诉我真相。”

  “我真的累了!”

  安澜的情绪,终于崩溃。

  她用力挣扎着,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我说了一万遍,真相就是我不爱你了!你放开我!”

  祁司衍不仅没放,反而抓得更紧。

  他将她整个人都拽了回来,抵在身后的车门上。

  “再说一遍。”

  他俯下身,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说。”

  安澜被迫抬起头。

  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有翻涌的怒火,有不甘的质问,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祈求。

  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

  “我……不爱你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祁司衍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安澜以为,自己会在这场无声的凌迟里,窒息而死。

  他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不爱我。”

  “我记住了。”

  安澜的心,猛地一沉。

  他却没走,依旧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但我不会放弃。”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宣誓。

  “直到你肯说真话为止。”

  安澜再也待不下去,推开他,转身就跑。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她冲进写字楼,拼命地按着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逃也似的钻了进去。

  靠在冰冷的电梯墙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得厉害。

  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整个下午,安澜都心神不宁。

  她坐在工位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祁司衍最后说的那句话。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几次。

  屏幕上亮起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她没看,直接划掉。

  她和祁司衍,怎么又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她收拾好东西,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刚走到部门门口,一个同事叫住了她。

  “安澜,外面有人找你。”

  她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走到公司前台,脚步瞬间顿住。

  祁司衍就站在那里。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整个人显得沉静又挺拔。

  他看见她,朝她走了过来。

  “下雨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来接你。”

  安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用。”

  “用。”

  祁司衍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说用,就用。”

  前台的小姑娘,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眼神暧昧。

  已经有下班的同事,路过时朝这边投来探究的目光。

  安澜怕到时候被更多人看见。

  她咬了咬唇,压低了声音。

  “走吧,别在这里站着。”

  安澜走出公司大门,雨势不大,却细密得让人心烦。

  祁司衍撑开手中的黑色长柄伞,伞面倾斜着,几乎将她整个笼罩在下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她身侧。

  伞面不大,两人的肩膀偶尔碰到一起。

  那股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觉得这距离太近,近得让她窒息。

  近得让她无法呼吸,仿佛随时都会被他看穿心底的秘密。

  祁司衍也跟着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未因此拉远。

  “你别靠这么近。”安澜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

  “伞小。”祁司衍的语气平淡,“不靠近,遮不住。”

  安澜闻言,身体僵硬,不再说话。

  她紧紧攥着包带,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

  她无法去思考他话语里的真假。

  她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境地。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走到了地铁站口。

  “到了。”安澜停下脚步,侧过身对他说,“你回去吧。”

  祁司衍没有吭声,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他只是收起伞,抖落上面的雨水。

  然后径直走向地铁入口的闸机。

  安澜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把她逼到什么地步。

  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捕兽夹夹住的兔子。

  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祁司衍刷卡进了站,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安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着他进了站。

  她实在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门口,和他发生任何争执。

  “祁司衍,你到底要干什么?”安澜站定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祁司衍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深邃。

  “我和你顺路。”他平静地说,“我住你对面,很难理解吗?”

  安澜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彻底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想起那天早上,他出现在她家门口。

  还有他那句“你现在有没有反对我的资本”。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原来,他早就把她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在他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安澜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站台。

  祁司衍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地铁很快进站,车厢里人很多,拥挤不堪。

  两人被人群推搡着,挤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