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被挤得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祁司衍眼疾手快,伸手撑在她头顶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他的手臂形成一个坚实的屏障。

  将她与周围拥挤的人群隔离开来。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雪松气息。

  以及他身体的温热。

  那熟悉的温度,让她的心头一颤。

  一种久违的安心感,瞬间将她包裹。

  安澜的身体僵硬,试图推开他。

  她抬起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了些力气。

  祁司衍却纹丝不动,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他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沉。

  她知道自己推不动他。

  也知道此刻的挣扎,只会引来更多人的侧目。

  她只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任由自己被他护在怀里。

  祁司衍的呼吸就在她头顶。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头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心跳。

  脑海中,往事像潮水般涌来,一幕幕清晰可见。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挤在地铁里。

  那时他总是这样护着她。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说,别怕,有我在。

  那时的她,从未怀疑过那句话的真实性。

  她以为,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可如今,她只觉得害怕。

  害怕自己会心软。

  地铁到站,车门打开。

  安澜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祁司衍依旧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

  走出地铁站,又走了很长一段路。

  直到她家所在的公寓楼下。

  安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不确定祁司衍是要回自己家还是来这里。

  她的心跳得很快,喉咙有些发干。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声音却有些沙哑。

  “到家了。”她对他说道,“谢谢你。”

  祁司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她家对面的那扇门。

  直到祁司衍的背影在她眼前消失,她才回过神。

  她打开自家的门,反手关上。

  她走到窗边,拉上厚重的窗帘。

  将窗外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她走到沙发旁,身体缓缓滑落。

  蜷缩着抱住膝盖,将头埋在双腿之间。

  这时手机忽然在寂静中响起,屏幕亮起,打破了黑暗。

  她拿起手机,是朱怀瑾打来的。

  安澜接通电话,声音有些嘶哑。

  “周明远那边安排好了。”朱怀瑾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满意,“后天视频通话,你准备一下。”

  “好。”安澜只说了一个字。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

  第二天上班,安澜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她坐在工位上,机械地整理着手里的资料,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昊发来的消息。

  【有时间吗?关于赵氏的事,我想和你聊聊。】

  安澜盯着那行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张交易截图。

  她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可她必须去。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几个字。

  【可以,时间。】

  陈昊几乎秒回。

  【今晚七点半,锦绣阁见。】

  下班铃声一响,安澜便立刻收拾东西,只想快点离开。

  她站在路边,正准备打车。

  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祁司衍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

  安澜攥紧了包带,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我约了朋友。”

  祁司衍并不恼,只是将车熄火。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那辆过分扎眼的豪车停在公司门口,很快就吸引了来来往往的目光。

  已经有同事在不远处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

  那些探究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安澜的背上。

  她最怕的就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总是有办法,逼得她无路可退。

  安澜难堪地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锦绣阁。”

  祁司衍闻言,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去那里做什么?”

  “见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安澜别开脸,看着窗外,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他这是在审问犯人吗。

  祁司衍没再追问,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开到一半,祁司衍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是李薇发来的消息。

  【祁总,我刚从后台系统看到,陈昊今晚在锦绣阁订了包厢,只有两个人。】

  【我猜,他约的人是安小姐,很可能跟那张照片有关。】

  祁司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陈昊。

  又是他。

  安澜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是不是去见陈昊?”祁司衍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安澜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知道?

  祁司衍玩味地看着安澜。

  “你还不知道吧,祁氏前阵子秘密收购了锦绣阁,现在是锦绣阁的最大股东。”

  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她知道瞒不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是。”

  祁司衍没再说话,只是猛地一脚踩下油门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