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林歌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红得发烫的符箓。

  符纸表面灵光流转,隐隐有一股暴虐的火元素在跳动。

  墨言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四阶……烈阳爆炎符?”

  这种符箓一张扔下去,别说这破庙,这半个山头都能给削平了。

  “你疯了?!”墨言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距离扔下去,咱们也得变烤猪!”

  林歌捏着符箓的手指微微泛白,嘴角却勾起一抹疯批又无辜的笑。

  “我不怕死啊。”

  她歪了歪头,理直气壮地看着墨言,“但我知道,墨大公子肯定舍不得死。所以……”

  林歌指了指下面那两人。

  “这两人交给你。要是打不过,我就引爆它,大家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墨言盯着她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里奔腾过一万匹草泥马。

  被算计了。

  又被算计了!

  这女人根本就没打算动手,从他说要跟来的时候她就想好了一切!

  “林歌,你有种。”

  墨言气得牙痒痒,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十二根泛着蓝光的毒针蓄势待发。

  “这笔账,本公子记下了!”

  林歌笑意更深,做了个“请”的手势。

  “动手。”

  话音未落,墨言已如苍鹰搏兔般俯冲而下。

  “谁?!”

  陈护法刚察觉到杀意,漫天针雨已至眼前。

  “你爷爷我!”

  墨言虽是说书人打扮,动起手来却狠辣无比,筑基后期的威压瞬间爆发,将那两人死死压制。

  张富海吓得屁滚尿流想跑,却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滩泥沼,那是林歌扔下的“陷地符”。

  “雕虫小技!”

  陈护法怒喝一声,祭出一面鬼头盾牌挡住毒针,反手就要祭出飞剑。

  就在这时,两张闪着寒光的符箓精准地贴在了他的盾牌上。

  “爆。”

  林歌清冷的声音从房顶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爆破符,而是掺杂了冰灵力的“冰爆符”。

  鬼头盾牌瞬间被炸得粉碎,寒气顺着碎片刺入陈护法的手臂,冻得他动作一僵。

  高手过招,这一瞬的僵直便是生死之隔。

  墨言岂会放过这机会,折扇边缘弹出一柄薄刃,寒光一闪,直接划破了陈护法的喉咙。

  与此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在想偷袭的张富海天灵盖上。

  “留活口!”林歌适时提醒。

  墨言收起折扇,落在院中,嫌弃地甩了甩扇子上的血珠。

  他抬头看向还坐在房顶上看戏的林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下来洗地!难道还要本公子帮你毁尸灭迹不成?”

  林歌认命地叹了口气,从车厢里扯出那几根原本用来绑女孩的粗麻绳。

  她走到昏死的张富海面前,脚尖踢了踢那一身肥肉,手中麻绳翻飞。前世为了躲避追杀,她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本事,这“龟甲缚”便是其中之一,原本是用来捆妖兽的,现在用在这老东西身上倒也合适。

  将张富海捆成个粽子扔进马车,林歌这才拍拍手,走向山神庙深处。

  昏暗的角落里,几个被反绑着双手的女修缩成一团,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赵圆圆缩在最里面,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行了,别哭了,那一脸鼻涕也不怕糊住嘴。”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赵圆圆哭声一顿,猛地抬头。

  借着庙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来人。

  那个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平日里拿着扫帚扫地的林歌,此刻正站在逆光处,脸上挂着那一贯懒散的笑。

  “林……林歌?!”

  赵圆圆瞪大了眼,甚至忘了呼吸,那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怎么?看见是我,很失望?”林歌挑眉,上前两步,手中匕首一闪。

  “啊!”

  众女修吓得尖叫。

  却见绳索应声而断。

  赵圆圆顾不上手腕被勒出的红痕,哇的一声扑上来,死死抱住林歌的腰,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林歌那身干净的衣服上。

  “呜呜呜……林歌!我还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错了,我不该偷跑下山!呜呜呜……”

  林歌身子僵了一下,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抵住赵圆圆的额头,想把人推开,但这丫头此刻力气大得惊人,愣是推不动。

  “松手,脏死了。”

  “不松!这辈子都不松!林歌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赵圆圆哭得从气壮山河到抽抽搭搭,死活不撒手。

  旁边几个被解开绳索的女修也回过神来。

  她们惊疑不定地看着林歌,又看了看门外倒在血泊里的陈护法,以及被扔在马车上像死猪一样的张富海。

  “这位师妹……是你救了我们?”一个看起来稍年长的女修迟疑着开口,视线落在林歌身上,“你是……炼气期?”

  炼气期五层。

  在这个筑基多如狗的修真界,简直就是蝼蚁般的存在。

  可就是这只蝼蚁,在两个筑基期邪修的手里,把她们全须全尾地救了下来?

  几个女修面面相觑,眼底的怀疑瞬间变成了震惊与感激。

  “多谢师妹救命之恩!”那女修红着眼眶,郑重行了一礼,“我是丹霞峰的外门弟子,今日之恩,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其余几人也纷纷行礼。

  林歌摆摆手,指了指外面:“别谢我,主力跑了,我就是个收尸的。”

  赵圆圆抽噎着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希冀:“林歌,那个张掌柜被抓住了,那我娘……”

  林歌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赵圆圆,动动你的脑子。”

  林歌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根本没有什么神医,也没有什么免费的续脉丹。这就是个局,专门骗你这种为了家人不管不顾的傻子。而且你娘身体好着呢。”

  “张富海是人贩子,这一车人原本是要被拉去幽冥教做炉鼎的。”

  “至于那个余瑶……”林歌冷笑一声,“卖了你,她能拿三成利。”

  赵圆圆呆呆地坐在地上,喜极而泣:“我娘没事就好!”

  她猛地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我要回宗门。”

  “我要去见宗主!哪怕是滚钉板,我也不能再让余瑶害人了!”

  那个有些怯懦的小胖妞,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林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丫头,还不错。

  “走吧,马车在外面。”

  林歌带着一群惊魂未定的女修走出山神庙。

  她环顾四周,果然没看到那抹骚包的青色身影。

  这墨言,跑路倒是专业。

  林歌走到马车前,正要扬鞭,忽然发现车辕上贴着一张纸条。

  字迹龙飞凤舞,透着股气急败坏的劲儿:

  【本公子去深山老林挖药材补亏空了!没事别找我,有事更别找我!再敢拿那种要命的破符算计老子,下次收费翻倍!!!——墨留】

  林歌看着那三个感叹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随手将纸条揉碎,散在风里。

  “坐稳了。”

  林歌一挥马鞭,破旧的马车在夜色中碾过碎石,朝着天衍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