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第492章 北上

小说: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作者:泡面多加辣 更新时间:2026-03-01 04:10:23 源网站:2k小说网
  “姗姗姐,咱们……

  真要跟着这边的医院走吗?”

  混乱不堪的走廊里,刘桂英费力地挤过人群,

  一把抓住了何珊的袖子。

  她的脸色有些不好,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慌乱。

  这里是曼德勒,虽然暂时安全,

  但这突如其来的撤退命令搞得人心惶惶。

  作为当初从同古战场撤下来、奉命带着伤员来此疗伤的22师野战医院护士三班,

  五名护士一直视班长何珊为主心骨。

  何珊正在清点手中的物资册,

  闻言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镇静:

  “桂英,别慌。

  虽然没有收到师部的消息,

  但刚才那个少校带来的是长官部的命令。

  如今战事急迫,咱们最好是先跟着第五军转移,

  不能给部队添乱。”

  她迅速扫视了一圈乱糟糟的大厅,

  语气变得果断:

  “去,把笑春、月霞她们都叫过来。

  这种时候,咱们的人必须抱成团,

  一个都不能少!”

  “嗯!”刘桂英看着何珊那镇定的模样,

  心中那块大石头稍微落了地,

  转身钻进人群去喊人。

  不一会儿,护士三班的几个姑娘都聚齐了。

  何珊恢复了班长平日里的威严,

  语速飞快地分配任务:

  “现在是急行军,带不了太多东西。

  月霞、王苹,你们两个身体好,

  负责携带那两箱磺胺和奎宁!

  记住,那是伤员们的救命药,

  比咱们的命都金贵!”

  “放心吧班长!”

  孙月霞重重地点了点头,

  把沉重的药箱背带勒进肩膀里。

  王苹则把另一个药箱用力甩到背后,

  拍了拍腰间那个用牛皮粗针大线缝制、明显过大的枪套,

  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一支盒子炮。

  “笑春、小茵,你们俩别怕!”

  王苹挑了挑眉毛,那股子洒脱劲儿透了出来,

  “有你苹姐在呢!!”

  “别贫嘴了!”

  何珊瞪了她一眼,

  “收好你的家伙,别惹事!”

  随即转向剩下两人,

  “笑春,林茵,你们和桂英一组,

  负责带我们那十二个能走的22师伤员,

  跟第二号车。

  我和月霞、王苹带剩下的重伤员跟第三号车。

  记住,到了曼德勒火车站,

  就在月台东头,靠近信号灯杆的地方集合!

  不许乱跑!”

  她的目光陡然锐利,逐一看过她们年轻的脸庞,

  “这里是缅甸,仗打乱了,一旦走散,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了!”

  笑春和林茵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手指紧紧攥住了各自的药箱背带,指节微微发白。

  刘桂英悄悄碰了碰林茵冰凉的手,

  递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此时,医院门口已经是一片嘈杂。

  当初随部队北撤来到曼德勒的,

  除了她们六名护士,

  还有二十余名新22师的伤员。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

  其中十余名轻伤员已经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

  这群兵不一样。

  他们大多是包国维从国内精挑细选出来的、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学生兵。

  哪怕是受了伤、拄着拐,

  那股子读书人的斯文气和军人的硬骨头也还在。

  他们没有像其他部队的伤兵那样哭爹喊娘,怨气漫天,

  而是默默地相互搀扶,

  甚至主动帮忙抬着那些无法行动的重伤战友的担架,

  尽量不给护士们添麻烦。

  “小林护士,咱们这是……往哪儿撤啊?”

  一个脸色苍白、左臂吊着绷带的年轻伤员,

  在帮忙把担架送上车后,

  拉住了正准备上车的林茵。

  林茵认识他。

  他叫雷森,长得白白净净,

  当初被担架送来时林茵还以为是个刚入伍的学生兵,

  后来才看了军服上的军衔和军服上的战功锈章才知道,

  这竟然是个立过功的副连长。

  “小雷长官,我也不知道。”

  林茵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直不习惯管比自己还小几岁的雷森叫长官,

  “医院也是刚接到的通知,

  那个少校说是要我们去火车站坐火车北撤……”

  “撤退?”

  雷森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眼神中闪过一丝敏锐和忧虑:

  “不对劲啊……

  咱们22师刚打了胜仗,

  把鬼子的55师团都给端了,报纸上都登了。

  怎么主力在打胜仗,

  我们后方反而要这么急着撤?”

  他虽然躺在医院里,

  但每天都守着那台破收音机听广播,

  对前线局势有着自己的判断。

  这种反常的举动,让他嗅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

  让他想起了在商都上军官训练团时,

  师座开课时讲的其中一句话,

  “战术上胜利,战略上失败。”

  “雷副连长,想那么多干啥?”

  旁边一个拄着拐的老兵凑过来,苦笑道,

  “咱们现在这副德行,也就是半个废人。

  要不咱们别撤了,直接回去找老部队?

  死也死在冲锋路上!”

  “回去?你那腿能跑过鬼子的坦克?”

  王苹背着药箱从旁边经过,

  正好听见这话,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她单手叉腰,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

  “都老实点!跟着大部队走才是正道!

  别怕,前面有各部队顶着,后边有你苹姐护着!

  真遇到鬼子,我这二十响也不是吃素的!”

  “哈哈,苹姐威武!”

  几个伤兵被她这副“女侠”做派逗乐了,

  那名老兵也咧嘴笑道:“成!那就仰仗苹姐了!

  不过您悠着点,别走火打着自己脚后跟就行!”

  在一片苦中作乐的笑声中,众人开始登车。

  然而,当雷森裹紧了身上那件染着血的军大衣,

  坐在摇晃的卡车车斗里时,

  脸上的笑意却逐渐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他的配枪在离开同古时就上交了。

  这种手无寸铁的感觉,

  让这个经历过战火的年轻军官极度缺乏安全感。

  随着车队轰鸣着启动,

  他回头望向那座混乱的医院和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士兵们。

  夕阳如血,将曼德勒古城的影子拉得极长,

  像是一张即将合拢的巨口。

  雷森的心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浓重的阴霾。

  这一路向北,恐怕是不太平。

  ……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东线,东枝附近一处土坡上,

  邓宝把那支三八大盖往地上一杵,

  一只脚踩在弹药箱上,

  手里抓着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猪肉罐头,

  唾沫星子横飞,正在给周围十几个士兵们讲古,

  “你们是没看见!

  那个鬼子少将,那个叫啥子堀井的,

  当时就跪在那儿,切腹切得那叫一个利索!

  老子当时拿着冲锋枪,哒哒哒一梭子过去,

  直接把他的武士刀都给打飞了!

  王八盖子滴,那场面,啧啧啧……”

  “你就吹嘛!”

  李四富蹲在旁边,一边用刺刀剔牙,一边拆台,

  “明明是团长他们冲进去的时候,

  那老鬼子已经死透了。

  你当时还在后面捅尸体呢,

  我都看见了,为了抢那把武士刀,

  你差点跟二连那个山东大汉打起来。”

  “去去去!莫拆老子的台!”

  邓宝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嚷道,

  “反正那鬼子少将是死在我们手里的!

  这是铁打的事实!

  咱们这是立了天功了!”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家伙儿脸上都洋溢着那种劫后余生、又发了横财的红光。

  这一仗,不仅干掉了日军第55师团的指挥部,

  更是缴获了不少好东西。

  每人手里都分到了些战利品,

  除了武士刀,还有人在背包里藏了一些怀表和金戒指。

  高停云独自坐在战壕上方的一个土坡上,

  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英式猪肉罐头。

  他用刺刀挑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油腻的肉香在口腔里化开,

  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看着下面这群喜气洋洋的弟兄,

  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帮溃兵,现在终于有点正规军的样子了。

  虽然还是那个兵痞样,但那股子精气神变了,

  那是见过血、打赢过仗的人才有的自信。

  “这一仗打完,怕是战局就能够稳一阵子了。”

  高停云心里想着,正准备把罐头里的最后一点肉汤喝干净。

  就在这时——

  “隆隆隆——”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震动声,

  突然从脚下的红土地深处传了上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底下士兵们的欢笑声,

  连放在弹药箱上的水壶都开始微微颤抖。

  “啥子哦?”

  邓宝停止了吹牛,有些发愣地看向地面。

  “不对!是车!好多车!”

  陈小川猛地站起身,指向南边的公路尽头。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在那条蜿蜒的公路上,

  一股黄褐色的尘龙正滚滚而来。

  尘土散去,露出了那令人震撼的钢铁洪流。

  那是一支庞大到望不到尽头的车队。

  清一色的英制贝德福德卡车和美制道奇十轮大卡,

  车身涂着斑驳的迷彩,

  车斗里堆满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弹药箱和物资,

  轮胎被压得扁扁的,显然是满载。

  而在这些卡车的后面,

  牵引着一门门黑洞洞的火炮。

  “是咱们师的人!”

  有眼尖的士兵兴奋地大喊起来,

  挥舞着帽子冲向路边,

  “那是炮团!还有后勤处?”

  底下的士兵们再次沸腾了,

  纷纷涌向路基。

  然而,坐在高处的高停云,

  眉头却并没有舒展,反而越皱越紧。

  他放下了手里的空罐头盒,

  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这支车队的行进方向。

  向北。

  他们不是向西北去曼德勒,

  也不是向南去追击残敌。

  他们是在沿着公路,全速向北疾驰。

  而且,车速太快了。

  那些卡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引擎轰鸣着,

  卷起的尘土扑了路边欢呼的士兵们一脸。

  车上的驾驶员和押车士兵一个个面无表情,

  甚至可以说是神色凝重,目不斜视,

  对路边这些友军的招呼视若无睹。

  “喂!弟兄们!去哪儿啊?!”

  邓宝站在路边,挥舞着手里的三八大盖,扯着嗓子喊道,

  “下来歇歇脚啊!咱们刚宰了个少将!有肉吃!”

  “那个部分的?怎么往北跑啊?曼德勒在西边!”

  李四富也跟着喊。

  没有回应。

  那一辆辆卡车就像是沉默的钢铁怪兽,

  一辆接一辆地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车轮滚滚,带起一阵阵冷风,

  吹得众人身上的热乎气迅速消散。

  渐渐地,路边欢呼的声音弱了下去。

  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举起的手也尴尬地悬在半空。

  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慌的不安感,

  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刚才庆功宴的狂热。

  “排长……这不对劲啊……”

  万哥凑到陈小川身边,

  看着那望不到头的车队,

  声音有些发抖:“这么多车,这么多炮,这是搬家啊……

  他们这是要往哪儿跑?”

  陈小川抿着嘴,没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车队后方扬起的漫天黄沙。

  高停云站在土坡上,

  看着这支沉默而急促的北上洪流,

  心脏猛地向下一沉。

  作为老行伍,他太熟悉这种行军姿态了。

  这绝不是去进攻,甚至不是正常的调动。

  哒哒哒!

  一匹浑身汗湿的滇马驮着传令兵疾驰而来,

  那士兵几乎是滚鞍下马,

  脸色在尘土下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白,

  大口喘着气,

  声音嘶哑却尖锐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团长命令——全体紧急集结,

  立刻、马上向腊戍方向进发!”

  “腊戍?!”

  “咱们不是刚在东枝这边打垮了55师团吗?

  腊戍干什么?

  增防?”

  高停云的眉头却是瞬间拧紧,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分开人群,快步走到传令兵面前,

  盯住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

  “去腊戍?执行什么任务?”

  传令兵对上高停云的目光,

  嘴唇哆嗦了一下,

  之前的公事化腔调终于崩开一道裂缝,

  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高营长……腊、腊戍……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