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第491章 不安的情绪

小说: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作者:泡面多加辣 更新时间:2026-03-01 04:10:23 源网站:2k小说网
  在曼德勒皇宫护城河以南,

  第84街与第30街的交叉口附近,

  原本有一座英式教会医院,但此刻已经被征用。

  斑驳的淡黄色殖民风格外墙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

  上面用粗黑的毛笔字写着:

  【远征军第五军野战医院】。

  “滋——!!”

  一队满身泥泞、车身布满弹孔的苏制吉斯-5卡车,

  带着刺耳的刹车声,蛮横地停在了医院大门口。

  车轮卷起的黄尘还没落下,

  头车的副驾驶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只沾满油污的军靴重重踏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下来的是一名少校军官。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满是血丝的眼睛。

  军服领口的风纪扣敞开着,

  露出里面有些血脏的内里,

  腰间的武装带上挂着一支快慢机驳壳枪。

  他没有理会门口卫兵的敬礼,大手一挥,

  “一排跟我进去!二排守住车,谁也不许靠近!

  其他人原地待命!”

  身后的卡车上迅速跳下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瞬间控制了医院的大门和通道。

  少校带人刚一进去,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味道便像一堵墙一样撞了过来。

  那是来苏水、乙醚和血腥味以及肢体伤口的恶臭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味。

  大厅里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可落脚的地方了。

  原本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担架。

  伤兵们像是一具具残破的麻袋,横七竖八地躺着。

  “水……给我水……”

  “我的腿……谁看见我的腿了……”

  呻吟声、压抑的咳嗽声、器械碰撞的叮当声,

  从两侧用帘子或木板简单隔开的“病房”里不断渗出,

  少校的脚步很快,军靴踩在粘稠的地面上,

  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他目不斜视,硬生生地从担架的缝隙中挤出一条路来。

  穿过拥挤的门诊大厅,

  沿着木质楼梯冲上二楼。

  这里的伤员稍微少了一些,

  但那个特殊的味道却更重了,

  那是手术室的方向。

  “止血钳!快!准备缝合伤口!”

  “纱布!擦汗!”

  那少校迈大步走到手术室前。

  “站住!你们干什么?!”

  一个身形娇小、口罩上方露出通红眼眶的护士,

  像护崽的母猫般张开双臂挡住去路。

  她白大褂上溅满褐色血点,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里面正在手术!你们不能进!这是无菌区!”

  “让开。”宁番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冷得刺骨。

  护士林茵看着这群气势汹汹、带着枪进来的大兵,

  虽然害怕,但还是张开双臂挡着门:

  “里面正在手术!你们不能进!”

  “让开。”

  “有什么事等手术做完再说!”

  “等?”

  少校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林茵推到一边,

  刚要准备进去,

  另一个护士刘桂英此时立马冲到他面前,

  “这位长官,里面正在给远征军弟兄做手术,

  这时候进去只会让他加速死去!”。

  刘桂英的话让那少校有些蹙眉,他没有继续往里冲,

  而是直瞪瞪地看着那个有些秀气的护士,

  而后者也是丝毫不惧地回瞪着他。

  “咔哒。”

  此时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股浓重的味道涌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白大褂、身材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那便是第五军野战医院院长郝锡建,陆军军医上校。

  他一边走,一边摘下手上满是鲜血的手套,

  口罩被他一把拉到下巴底下,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虽然连续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

  他的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

  但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

  却依然亮得吓人

  “止血钳不够了!去库房调!

  还有,让麻醉师准备下一台!”

  郝锡建一边走一边语速飞快地对身后的护士下令,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一个疲惫的人,

  反而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

  一转头,他差点撞上那群荷枪实弹的士兵。

  “哪个部分的?”

  郝锡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上前一步,用更有压迫感的眼神盯着那个少校,手指着走廊外:

  “这里是无菌区!带着这一身泥和细菌闯进来,想害死我的病人吗?!”

  少校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郝院长。”

  少校的声音干涩而冷硬:

  “我是军部警卫营宁番。

  奉长官部命令,护送野战医院撤退!”

  郝锡建愣住了,随即怒火更炽,

  “撤退?宁少校,你看看这里!”

  他手臂猛地一挥,划过整个二楼乃至楼下隐约传来的呻吟浪潮,

  “一千六百多名伤员!

  半数以上无法自行移动!

  手术排到好几天都做不完!

  药品、器械、血浆……还有这么多人命!

  你告诉我,怎么撤?

  往哪儿撤?

  前方战报不是说我军正在组织会战,予敌重创吗?!”

  宁番的面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裂帛,

  “具体战况……我不清楚。

  我收到的命令是立即转移野战医院至曼德勒火车站待命,

  等候进一步转运指示。

  郝院长,书面命令应该差不多也快到了,

  军令如山,时间……不多了。”

  郝锡建咀嚼着这几个词,脸色愈发难看,

  “这么多重伤员……”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翻腾的情绪,“我需要时间和人力!”

  宁番点点头,“我的人会帮助您!”

  说完,他不再看郝锡建铁青的脸,

  转身对士兵下令,

  “协助医院人员,优先转移轻伤员和重要药品器械!

  动作快!”

  命令如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

  短暂的死寂后,医院瞬间陷入一种惶恐的忙乱。

  宁番带来的士兵开始僵硬地协助医护人员和还能动的伤兵。

  嘈杂声、催促声、不满的抗议和痛苦的哀鸣交织成一片。

  走廊一角,林茵正在将铁盘里的药品装箱,

  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她抬头看向旁边正在快速清点药品清单的刘桂英,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桂英姐……我们……真要撤了?

  不是说……前面打赢了吗?

  怎么突然就要撤?”

  刘桂英手下不停,

  将一盒盒磺胺粉快速装入木箱,

  头也没抬,声音压得很低,

  “打没打赢,不是咱们能知道的。”

  她顿了顿,抬眼瞥了一下周围慌乱的人群,

  “抓紧干活吧,多带出去一盒药,或许就能多救一条命。”

  林茵咬了咬下唇,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

  “我……我想回22师去。

  在这儿……感觉不踏实。”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浑身一抖,

  “就好像……当初在南京……”

  刘桂英终于停下手,深深看了林茵一眼,

  “别说傻话。现在这局面,去哪都由不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