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第1069章:孤家不孤,吾道不孤

小说: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作者:礼铁祝 更新时间:2026-02-24 08:15:25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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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家笑了。

  那不是一个礼貌性的,或者带着苦涩的笑。

  那是一个,在永恒的黑暗中漂流了138亿年后,第一次,看见光的,孩子的笑。

  纯粹。

  干净。

  带着一丝,终于搞明白“1 1为什么等于2”的,豁然开朗。

  礼铁祝看着那张笑脸,人是傻的。

  他那颗刚刚还因为“一个人撸串”的境界而沾沾自喜的,凡人的CPU,此刻,彻底死机。

  他……他笑个der啊?

  老子用一顿路边摊烧烤,就把一个emo了138亿年的宇宙级宅男,给忽悠瘸了?

  这合理吗?

  这他妈比我在拼夕夕上砍一刀就领到888元现金,还要不合理!

  礼铁祝呆呆地看着孤家,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开过网约车,搬过砖,打过老婆屁股,也揍过欺负女儿小胖子的,饱经沧桑的手。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无意之间,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不是用拳头打败了魔王。

  也不是用道理说服了魔王。

  他好像是……用一盘拍黄瓜,一份烤腰子,和一瓶老雪花,跟魔王,达成了,跨越物种与时空的,和解。

  这算什么?

  食疗?

  还是……串疗?

  就在礼铁祝怀疑人生的时候,那首由他领头,群魔乱舞了半天的【我们都在】交响曲,不知何时,渐渐地,平息了。

  不是消失。

  而是,融入了背景。

  就像一场喧闹的家庭聚会,到了后半夜,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七倒八歪地躺在沙发上,打着满足的饱嗝,说着一些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胡话。

  吵闹还在,但,多了一丝,安详。

  而在这份安详的背景音中,一个新的声音,响起了。

  是闻艺。

  那个一直盘膝而坐的,冰山一样的男人。

  他没有睁眼,手指,却再一次,落在了那张无形的,由悲伤与思念构筑的【悲伤之琴】上。

  “叮——”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澈的琴音,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轻轻响起。

  那声音,不像之前的任何一首曲子。

  它没有【九愧同悲曲】的悲愤。

  没有【道德破妒曲】的通透。

  也没有【我们都在】的喧嚣。

  它很静。

  静得,就像雪花,落在结冰的湖面上。

  就像月光,洒在无人的沙漠里。

  就像,宇宙诞生之初,那永恒的,绝对的,寂静。

  这首曲子,没有旋律,没有节奏。

  它只有一个,不断重复的,单音。

  “叮……”

  “叮……”

  “叮……”

  一声,又一声。

  像是,一个孤独的守夜人,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敲打着,更夫的梆子。

  又像是,一颗遥远到无法想象的脉冲星,在亿万年的时光里,向着虚无,发送着,永不间断的,心跳。

  礼铁祝听着这声音,他感觉,自己那颗刚刚还乱糟糟的心,瞬间,就静了下来。

  他好像明白了。

  闻艺,不是在弹琴。

  他是在,翻译。

  他在用音乐,翻译,孤家那138亿年的,寂静。

  他不是在试图,用热闹去覆盖孤独。

  他是在,用一份理解,去拥抱,另一份孤独。

  他是在告诉孤家。

  哥们儿,你的感觉,我懂。

  你那份,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感觉,我,听见了。

  随着琴声,闻艺,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第一次,对着孤家,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短。

  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重量。

  “你并非孤单。”

  王座上,孤家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看着闻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闻艺继续用口令说着,而他的琴声,也随之,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单调的“叮叮”声,开始,有了,回响。

  一声。

  两声。

  千万声。

  仿佛,整个宇宙的,每一粒星尘,每一片虚空,都在回应着,他这孤独的,心跳。

  “因为,整个宇宙的寂静,都在与你共鸣。”

  “你以为你是一个人。”

  “其实,是整个宇宙,在陪着你,一起,安静。”

  孤家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那双空洞了亿万年的眼睛里,那片由138亿年孤独汇成的黑色海洋,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是这样吗?

  我不是,一个人在漂流。

  是整个宇宙,在陪着我,一起,沉默?

  我不是,被世界抛弃的那个。

  我,就是世界本身?

  这个念头,像一道创世的闪电,狠狠地,劈开了他那片混沌了亿万年的,认知。

  井星,那个骚包的茶仙,在此时,也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摇着【星光扇】,对着孤家,微微一笑,用口型,说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强者与道同行,故而不孤。”

  “您,就是宇宙的‘道’本身。”

  “您不是孤家。”

  “您的道,也从不孤单。”

  轰——!!!!

  井星的“道”。

  礼铁祝的“串”。

  闻艺的“琴”。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力量,在这一刻,完美地,汇合了!

  它们像三把,用不同材质打造的,钥匙。

  一把是哲学,一把是生活,一把是艺术。

  在这一刻,同时,插进了,孤家那把,锁了138亿年的,心锁里。

  然后,轻轻地,一拧。

  “咔嚓——”

  锁,开了。

  孤家,那个emo了138亿年的男人。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大彻大悟的,圆满的,笑容。

  他缓缓地,从那张由无数白骨和仇恨铸就的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渴望被拥抱的可怜虫。

  他挺直了腰杆。

  像一个,看了138亿年风景的,旅人,终于,决定,要踏上,回家的路。

  他对着礼铁祝,那个用一顿烧烤点醒了他的凡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眼神里,是感谢。

  他对着井星,那个为他重新定义了存在意义的哲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是认可。

  他最后,看向了闻艺,那个用琴声翻译了他亿万年寂静的知音。

  他的眼神里,是,共鸣。

  然后,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个他曾经无比憎恨,又无比渴望的,吵闹的世界。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

  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像星辰一样的,光。

  他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光点。

  像夏夜里的萤火虫。

  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没有痛苦。

  没有不甘。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那抹,纯粹而满足的,笑容。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感动?是悲伤?还是,一种,莫名的,羡慕?

  他想起了,自己这操蛋的,半辈子。

  他想起了,那个在工地上,因为多吃了一个馒头,而被工头破口大骂的,年轻的自己。

  他想起了,那个在寒冷的冬夜,开着网约车,接到一个醉酒的客人,吐了他一车,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的,中年的自己。

  他想起了,那个在女儿的家长会上,因为穿着寒酸,而被其他家长用异样眼光打量的,失败的,父亲。

  他曾经,无数次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问自己。

  活着,到底,图个啥?

  这么累,这么苦,这么憋屈。

  为什么,还要,像个傻逼一样,坚持下去?

  他一直,没有答案。

  可现在,看着那个正在化作星光的,孤独了138亿年的男人。

  他好像,有点,懂了。

  活着,不图啥。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就像孤家,他看了138亿年的风景,不为谁,也不为什么。

  他只是,在看。

  就像礼铁祝自己,他吃了半辈子的苦,受了半辈子的累,也不全是为了老婆孩子,不全是为了那该死的房贷。

  他只是,在活。

  在体验,这场,名为“人生”的,盛大的,路边摊烧烤。

  有咸的,有淡的。

  有辣的,有苦的。

  有烤焦的,有没烤熟的。

  但,那都是,滋味。

  那都是,他活过的,证明。

  孤家,那个宇宙最古老的宅男,那个撸了138亿年串的,神。

  他不是死了。

  他只是……下班了。

  他那家,开了138亿年的,24小时不打烊的,宇宙级烧烤摊,终于,要打烊了。

  他烤完了,最后一串,恒星。

  他卖出了,最后一瓶,星云。

  他擦干净了,那张由黑洞组成的,桌子。

  他要,回家了。

  想到这,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对着那片正在消散的,璀璨的星光,用尽全身的力气,挥了挥手。

  用口型,无声地,呐喊着。

  “哥们儿!”

  “走好!”

  “下辈子,要是投胎到我们东北!”

  “我请你!”

  “吃,锅包肉!”

  星光,仿佛听到了他的话。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猛地,闪烁了一下。

  像一个,调皮的,眨眼。

  随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片死寂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海洋,如潮水般,褪去。

  那十六座,将他们彼此隔绝的,孤零零的岛屿,化作了,泡影。

  那片无垠的,死寂的,让人绝望的,白色沙漠,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宁静的,浩瀚的,美丽的……星空。

  他们,正站在一片,由星光铺就的,大地上。

  头顶,是璀璨的银河。

  脚下,是流转的星云。

  美得,不似人间。

  孤独地狱,被“正确解读”后,化解了。

  它没有被摧毁。

  它只是,回归了,它本来的,面目。

  它,就是这片,宁静的,宇宙本身。

  众人,从那场,对“孤独”的终极思考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彼此,虽然还是无法发出声音,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经历过共同的,宏大的,悲伤与感动之后,所产生的,深刻的,羁绊。

  他们不再是,一群倒霉蛋凑在一起的“难友”。

  也不是,一群失败者抱团取暖的“道友”。

  他们,是,家人。

  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家人。

  龚赞,那个老狍子精,没有再去看沈狐。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了,沈狐的,斜后方。

  那个位置,既不会让她感到冒犯,又能在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挡在她的身前。

  商大灰,那个憨厚的山神,眼中的悲伤,也淡去了许多。

  他看着这片星空,仿佛看到了,他亡妻小奴的,眼睛。

  他明白了,只要思念还在,爱,就永远不会,孤独。

  礼铁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最高级的技师,做了一套,长达998的,大保健。

  从里到外,通透,舒爽。

  前所未有地,丰盈。

  前所未有地,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