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初九尝试重新启动了几次,引擎只是发出无力的嘶鸣,彻底罢工了。

  他拍了拍方向盘,皱起眉头,“看来是真坏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段沿海公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不绝于耳。

  任珍心里那点关于浪漫意外的幻想,在现实面前迅速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老板,那……那怎么办?找人来接我们,还是叫拖车?”

  “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严初九推开车门,走下车,刚绕到车头准备打开引擎盖检查。

  忽然,一辆没挂牌照的面包车从后方以一百加的速度急急驶来。

  “吱嘎——”

  面包车驶到近前,以近乎野蛮的方式一下横停到了严初九的车前!

  “嚯——”

  随着一声响,车门洞开!

  八个头戴黑色头套、只露双眼,手持长刀,钢管的壮硕身影,如同饿狼般蜂拥而下!

  他们的动作迅捷且默契,瞬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严初九和车子团团困在中间!

  任珍在车里看到如此阵状,吓得浑身发抖,刚才的旖旎心思,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从爱情片到劫匪片,只隔着一辆面包车的距离。

  不过任珍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尖叫,反倒是极快的掏出了手机。

  先发个朋友圈?

  不,报警或记录案发经过,那才是临危不乱,才能真正帮到自己的老板。

  像那些电影女主角一样不管不顾的冲下去,那不是英勇,不是帮忙,而是添乱,甚至送人头。

  不得不说,任珍的心理素质,明显比那些只会“啊啊啊”的女主要强太多了!

  ……

  严初九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群不速之客,心里也有些慌。

  尽管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被围殴的场面,但手里拿着杀人家伙的,还是头一回。

  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沉声喝问,“你们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为首的一个蒙面人,捏着嗓子低吼,“当然是打劫!”

  “大哥!”严初九似乎被吓到的样子,作势慌张的掏口袋,“别伤人,要钱我给你!”

  实际上,他已经借着这个动作重心下沉,绷紧肌肉,变成蓄势待发的猎豹。

  反派,往往死于废话多!

  这些人明显懂得这个道理,尤其是为首的那个。

  严初九刚从兜里掏出身上的现金,为首的蒙面人已经用尖刀狠狠地朝他的手腕砍去。

  如此狠毒的招式,明显不是要抢劫那么简单,而是想将严初九弄残!

  严初九早有防备,刷地一下缩手,同时将手中的钞票一扬。

  漫天的钞票,顿时如天女散花!

  然而这些人并未被引开注意力,反倒扬起手中的刀棒,朝着严初九的双手、肩膀、膝盖、腰眼等要害招呼过去!

  他们配合默契,几乎封死了所有严初九能退避的空间!

  如果是以前,严初九除了抱头挨砍,再没有别的可能。

  但如今,被安欣教调过的他,已经是个破风高手!

  没等刀棒落下,他已经刷地一下就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绝不是舞男能相比的。

  严初九的身形,如同鬼魅般迎着左侧两人之间的空隙硬是撞了过去!

  砍往他身上的一刀一棒,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砰,砰!”两声闷响!

  严初九在擦身而过的同时,拳头如出膛炮弹,精准地砸在两人的肋下!

  那两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瞬间直愣愣的倒了下去,完全失去战斗力。

  一击得手,严初九毫不停留,借着前冲的势头,一个矮身扫堂腿!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声。

  这声音,可比捏碎方便面解压多了!

  右侧那个试图偷袭他下盘的家伙,捂着已经弯曲变形的小腿,惨叫不绝的倒在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八人去其三!

  剩下的五人不由一滞,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还是人吗?

  人有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强的力量?

  严初九却完全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如同虎入羊群,身影在棍棒交织的网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妙到颠毫!

  每一次反击,狠辣精准!

  安欣教的迎风破劲之术,在此时此刻,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

  肘击喉结,膝顶心窝,掌劈颈侧……

  没有任何多余与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直接有效的杀伤!

  “啊,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又一个人被他一记手刀砍在脖颈大动脉上,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另一个被他抓住手腕,反关节一拧,伴随着刺耳的骨裂声,胳膊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钢管也随之落地。

  ……

  短短不到五分钟时间,公路上勉强还能站着的,仅仅只剩下严初九!

  严初九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头破血流,东歪西倒的八人,嘴角浮起不屑的冷笑!

  “就这?黄富贵是没人可用了吗?”

  这些人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恐惧,这**根本就不是人啊!

  他们再顾不上收拾严初九了,连拖带拽的拉着同伴爬上面包车!

  这场景就像极了超红的歌词:本应该从从容从,游刃有余,现在却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严初九原本想扑上去阻止他们离开,可身上也受了伤,一动就痛得龇牙咧嘴,无奈只能作罢!

  任珍看见面包车狼狈逃窜,这才终于有勇气从车上跳下来。

  动作太急,裙摆都被带得飞起了!

  严初九抽空看了一眼,感觉自家的女员工真心不错!

  没拿他当外人,完全不设防。

  遗憾的是,有点黑……就是这会儿已经入夜,周围乌漆麻黑。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风景在眼前,却看不清细节。

  任珍赶紧跑到严初九跟前,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想要伸手触碰他,又怕让他雪上加霜。

  “老板,你,你没事吧?”任珍的手悬在半空,急得要哭了,“有没有哪里疼啊?我刚才看他们拿刀棒砍你身上……我,我吓死了!”

  严初九低头看看,发现任珍眼眶发红,里面蓄着泪水,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心里那点打斗后的戾气瞬间就散了。

  他故作轻松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没事,我扛揍得很,那帮人看着凶悍,其实就是乌合之众!”

  “我,我刚才录了视频!”任珍忙扬起手机,急声说,“我现在就报警!”

  严初九没有阻止。

  尽管他不太想跟警察打交道,但作为受害者,必须得报警,哪怕最后只能得到安慰奖。

  他没有管任珍,只是坐到了一旁。

  尽管刚才尽量避开了长刀,但那些棍棒落到身上,也让他疼得不行!

  任珍询问的时候,他不过故作坚强罢了。

  任珍报完了警后,跟着凑过来,坐到他的身旁。

  “老板,我已经报了警,警察说他们很快就到!”

  “嗯!”

  严初九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夜晚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吹得任珍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严初九身后缩了缩!

  两人的胳膊,不经意间碰到一起!

  任珍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瞬间就不觉得冷了,脸颊却悄悄热了起来。

  “老板,你刚才打架的样子,好帅呢?”

  “帅?”

  “嗯!”任珍眼睛闪亮的看着他,“那八个家伙那么凶,你一个人一下子就把他们全收拾了,我都惊呆了。”

  严初九被她夸得有点飘,侧头看她,发现她脸红扑扑的,连耳根都红了,忍不住想逗逗她。

  “哦?有多帅?像陈浩南一样吗?”

  任珍被他问得一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嗯……比他更帅。”

  严初九忍不住笑了,下意识的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结果手抬到一半,就倒吸一口凉气,牵扯到伤处了。

  然而哪怕痛,也要摸下去,但不再是摸头,而是拍拍她的肩膀。

  “别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肩膀上温热厚实的触感,让任珍浑身一僵,心跳瞬间快了好几拍,像是有小鹿在心里乱撞。

  这小鹿,怕不是喝了红牛,撞得好凶!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严初九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带着点笑意,还有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任珍看得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