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老祖,云寂!

  陆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了区区一个皇储,云氏竟然会出动这等镇压底蕴的老怪物!

  这已经不是靠计谋、靠底牌能够弥补的差距了。

  这是天与地的鸿沟,是凡人与神明的差别。

  逃?

  在一位大罗境面前,这个字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但坐以待毙,更不是陆渊的风格!

  面对云寂那如同审视蝼蚁的目光,陆渊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任何言语,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

  “噗!”

  陆渊猛地一咬舌尖,张口喷出三滴蕴**他生命本源的心头精血!

  这三滴精血刚一离体,陆渊的脸色便变得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然而,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

  “《血神经》,血影千里!”

  “燃!”

  三滴心头精血,轰然引爆!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血色能量,将陆渊的身躯彻底吞噬。

  他整个人,直接化作了一道血色长虹,无视了空间中那凝滞如水银的威压,快速的朝着山脉的最深处,疯狂逃窜!

  血影千里,乃是《血神经》中记载的禁忌遁术,以燃烧本源精血为代价,一瞬之间可挪移千里之外。

  速度之快,连空间法则都能暂时洞穿!

  这是陆渊压箱底的保命绝学,非生死关头,绝不敢动用。

  高天之上,云寂看着那化作血光消失在天际的身影,死寂脸庞上露出了一丝轻蔑。

  “蚍蜉撼树。”

  他轻轻地吐出四个字,仿佛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朝着陆渊逃离的方向,随意地一指。

  嗡!

  悬浮在他身侧的寂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快到极致的飞行,而是直接消失!

  仿佛它从未存在于此,又仿佛它本就该出现在它想出现的任何地方。

  ……

  千里之外,古荒山脉深处。

  一道血色长虹,正在林海上空穿梭,所过之处被拉出一条长长的空间裂痕。

  血光之中,陆渊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燃烧三滴心头精血的代价太大了,他的本源受到了重创,此刻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着。

  但他不敢停,他能感觉到那股死亡的危机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地浓烈!

  再快一点!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自己就能逃进那片连天仙都忌惮的禁区,那样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

  “嗤啦!”

  陆渊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灰色的口子。

  一抹让他亡魂皆冒的灰色剑光,从那裂缝中,一闪而出!

  跨越空间,瞬息而至!

  快到陆渊的思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寂灭剑光,斩在了包裹着他的血色长虹之上。

  “轰!”

  一声巨响,在这片死寂的山脉中炸开!

  那道由陆渊本命精血所化的血色长虹,在剑光的面前,脆弱得如同一颗鸡蛋。

  仅仅是僵持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便轰然炸裂!

  “噗!”

  陆渊的身影从遁光中狼狈地跌落,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一颗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下方的原始密林中砸了下去。

  他的胸口处,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赫然在目。

  伤口边缘,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缕缕散发着死寂的剑气,如同一条条附骨之蛆,在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生机。

  口中喷出的鲜血,滴落在下方的山林之中。

  那些沾染了尸道之血的古老植物,在一瞬间全部凋零!

  “轰隆隆!”

  陆渊的身体,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古木,最终掉入了一片山岩之中,生死不知。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

  最恐怖的,是胸口那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那是来自太罗境的法则之力,是道的碾压。

  在这种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尸道之力,竟被压制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程度。

  生机被湮灭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再生的速度。

  “咳!咳咳!”

  陆渊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团团金色的雾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尽是嗡鸣,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的整个神魂。

  差距太大了。

  这就是大罗境吗,仅仅是随意的一剑,甚至连对方的人影都未曾再见,自己便已经落到了濒死的境地。

  不甘心!

  他怎能就这样,如同一只蝼蚁一样,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高天之上,云寂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低头俯瞰着下方山壁上那个小小的人形凹坑,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粒即将被风吹散的尘埃。

  “结束了。”

  他没有兴趣再补上一剑。

  在他看来,中了寂灭剑气,便是中了天地间最恶毒的诅咒。

  别说一个区区红尘仙,就算是同阶的大罗境,也得脱层皮。

  这个下界飞升的小辈,生机已经走向终结。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对方彻底断气,然后取走宇宙雏形。

  然而,就在这时。

  深嵌在山壁中的陆渊,爆发出了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

  “想让我死,那你也别想好过!”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神念狂涌而出,沟通了自己随身洞天中的某样事物。

  “出来!”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从他身前凭空射出,稳稳地落在峭壁前的一块空地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具高大的身影。

  正是被他炼化为尸傀的王伯!

  此刻的王伯,早已不复生前的威严。

  他浑身遍布着战斗留下的伤痕,双目空洞无神,周身缭绕着阴冷的尸气。

  但他毕竟曾是一位天仙境的强者!

  那股属于天仙的威压,即便在他死后,也依旧残存着一丝。

  尸傀的身躯,坚逾金铁,不知疼痛,不畏生死,是最佳的战争兵器。

  “嗯?一具天仙境的尸傀?”

  云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这小辈的底牌,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多上那么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去,杀了他!”

  陆渊用尽最后的力气,下达了命令。

  “吼!”

  接收到指令的王伯,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猩红的幽光。

  他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