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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道歉了,我就算下跪,给他们磕头,我都愿意!”

  “只要我四伯能回来!”

  宋白青愣住了。

  自从他见到金子坤后,对他的印象便是高高在上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富家子弟,嘴巴还特别的臭。

  之前道歉的时候,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很别扭的一个人。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金子坤,哭的像一个孩子一样。

  一时间,他竟手足无措了,“你,你别哭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金子坤还越哭越厉害了。

  寂静的黑夜,回荡着他的哭声。

  金萱也忍不住,啜泣起来。

  原本剑拔弩张的崔沛,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下子熄了火。

  神情都无措起来。

  桂氏低下头,敛眸,袖下的手紧紧的攥紧,却始终不发一言。

  “这件事,是我鹭远镖局的错。”

  温石磊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金子坤的肩,“我……”

  金子坤一把将他的手打掉,像以往一样,扬起下巴,傲慢,目中无人,但眼中却流下两行泪水。

  “确实是你们的错,他们的危险你们不知道吗?临行前一天你们才告知,我们没拒绝,是因为一个月内其他的镖局都被定了,但若是一开始我们没选择你们,我们金家是能定其他的镖局的。”

  “这不是你们的错吗?”

  金子坤声音淡了下来,但一双带泪的眼睛,却充满了质疑与斥责。

  温石磊攥紧了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事实确实如此。

  但他们也是无意,这崔家人临行前一天才赶到。

  想到事态紧急,再加上若是继续留在城中,崔家人恐怕是危险了,便只能带上他们了。

  宋婉清静静的听着。

  她当时之所以说,她管不到金家人的想法,便是因此。

  他们跟着鹭远镖局走,是因为没有第二个选择,无奈而为之,所以对于发生的一切,也自当没有抱怨,不该抱怨。

  但金家人不一样,一开始他们是有选择的,只不过是因为相信了鹭远镖局,而错失了良机。

  从金家人的角度,他们遭遇的一切,确实是崔家人带来的,鹭远镖局的错所导致的。

  他们怪,他们怨,都是应该的。

  “不说话了?”

  金子坤讥笑一声,“鹭远镖局,天下唯三的五旗镖局,也不过如此,世人将你们捧的太高,让你们都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住口!”

  有镖师看不下去,仗义执言道:“你知不知道,崔家人留在闵城内,一旦被叛军抓到,会给当前局势带来多大的影响,我鹭远镖局是为了大局,这是大义!”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金子坤又哭又笑,“你们想当英雄,就要拿我金家当垫脚石吗?”

  “你们愿意为了大义**,就不允许有人只想平平淡淡活下去吗?”

  “你们算什么?也配替我金家做选择,我金家是皇亲国戚!而你们不过是只为了钱财卖命的狗!”

  “我父活着的时候,做了多少为国为民的壮举,你可知道?”

  “和我金家谈大义,你们也配!”

  他越说越难听,双手指着温石磊,指着一众镖师的脸骂。

  但这一次,却再无一人说话了,每一个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不可否认,金子坤所说,是事实。

  这一趟走镖,鹭水鹤有私心。

  “骂得好,不愧是我金家的种!”金子德抹了一把眼角的泪,飙了一句脏话。

  金钰平从始至终一直背着手站在原地,背后握成拳的手,因为太用力,而骨节发白。

  身为家主,身为哥哥的默认,便知支持。

  他呼出一口气,他只惋惜,若他不是家主,一定要和坤儿一起骂。

  但光骂还不够,他们金家,一向是最记仇的,待到了京城,这一切的一切,金家都会向鹭远镖局、崔大公公讨要一个说法!

  “对,对不起……”

  崔沛将深深埋下的头抬起,那一张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你说什么?”金子坤一怔。

  “我说对不起!”

  崔沛说完,转过身,跑回了马车。

  “沛儿!”

  桂氏焦急的追了上去。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这三个字是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金子坤握紧拳头,高声喊道。

  他喊完,便红着眼睛往回走。

  宋白青沉着脸站在一侧,金子坤斜着眼睛看他。

  “怎么,你还要我道歉吗?”

  “不”,宋白青神色郑重,目光定定,“你没有错,是我错怪你了。”

  “你刚刚说了,世上最无用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所以我不向你道歉,这个送给你”,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直接塞到金子坤手中。

  “这是我阿姐买给我的,是我最珍视的礼物,我用它杀了很多人,但都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希望你以后也可以用它,保护你的家人!”

  “之前我确实看不惯你,但,你对付了我,我也报复了你,之前的事,就算是扯平了!”

  “你能说出这一番话,我佩服,我认可你,如果你也认可我,那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就像是萧大哥和朱大哥一样。”

  宋白青说完,不管不顾的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还用力锤了锤他的背部。

  金子坤咳嗽了两声,从他怀中挣出来,神色怪异,不自然的道:“谁和你做兄弟,你也配!”

  他看也不看宋白青,冷着脸就走了。

  宋白青也不恼,而是挠着头回去了。

  “行啊”,朱宝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将一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都认兄弟了,还把你阿姐给你的**送出去了,我看你以后用什么。”

  宋白青脸红红的,“这也不能怪我,实在是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太有气势了,那可是崔大公公的家人啊,后半程路,他们金家人还要靠鹭远镖局保护呢,但他却一点也不怕得罪他们!”

  “而且,我觉得,这金子坤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坏,就是嘴臭了点,总之,我就是一时冲动……不过他也没答应……”

  “他不答应,怎么拿着你的**跑了?”

  许万里打趣道。

  “哎呀”宋白青一步步挪到宋婉清面前,“阿姐,你不会怪我吧。”

  宋婉清摇头,“**没了,阿姐再送你一把便是。”

  她确实对金家有意见,但现在,也确实有所改观,但也不会完全相信。

  而宋白青,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这种少年心气,只有在特定的年纪会有。

  身为姐姐,她不会干预。

  少年的事,就让少年与少年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