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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杨铮不得不承认的是:

  漂亮的女生,哪怕生起气来,也是特别让人心动的。

  那软软嗔嗔的小模样,带一点病娇气,再带上哼哼唧唧的爱理不理,能让铁汉都化成绕指柔。

  他看着几个月不见的小女人,心里翻涌着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把她搂进怀里。

  可是,不行。

  他俩的关系,还没到那个可以随便亲、随便抱的地步。

  但此刻她这副娇里娇气又怨怼的模样,却是他第一回见。

  从前他认识的明炽夏,总是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爽朗又利落。

  嗯,执行力也是一级棒,就是从未见过她撒娇的样子。

  对。

  他把她眼下这模样,定义为撒娇。

  因为她没找人轰他走,只是软软地嗔怪,声音糯糯的,听得他心里一荡一荡的。

  大脑不自觉就这样认定了。

  所以——女朋友因为他几个月不见人影,生气了,男人该怎么哄?

  杨铮努力地想。

  很抱歉,他虽然谈过两次恋爱,但在相处中,他一直是被动的那一方。

  第一个女朋友,是对方追的他。

  他被追得烦了,勉强默认关系,后来也从不热情。

  最后女方认定他不爱她,单方面宣布分手。

  他觉得既然处不愉快,那就分吧。

  第二段是相亲认识的,对方很看得上他——工作体面,长相也称得上周正稳重。

  可相处不到一年,因他工作实在太忙,约会屈指可数。

  对方、觉得感情无法推进,又嫌他无趣,直接告吹。

  两段感情,他都没想过要哄对方。

  在他的理念里: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分。

  两个人相处,三观要合,不能作、不能黏人,应该保持人格独立、精神独立。

  工作时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回到家,能吃到一块,愿意冷静有效地沟通——

  这便是他理想的伴侣。

  明启元曾问过他想要怎样的另一半,他就说了这套标准。

  明启元当时笑,抚着手心道:“难找。同频的人难遇。夫妻之间,女人有点小作、爱撒撒娇,才是生活情趣。”

  他好奇,问:“您夫人那么严肃认真的人,私下也会……闹点小脾气?”

  明启元笑道:“女人要是没点小脾气,那一定没把你当丈夫。”

  ……

  没经验的杨铮,此刻看着自己心仪的姑娘,心里莫名发紧。

  他刻意放软声音问:“真生气了?”

  薄毯底下的身影一动不动。

  “出公务去了。手机上交,全封闭状态。我也着急,但没办法,国家利益高于一切。这不,一解封我就立刻赶回来了。”

  杨铮一点一点拉下毯子。

  明炽夏目光幽幽地望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每一次生病,陪在身边的只有后妈。

  爸爸永远是缺席的——因为他是国家的,只能管别人家的事,自己小家全丢给了后妈。

  而后妈为了照顾好她,只能把亲生女儿送到善县去。

  她突然想:自己从小缺乏父亲的陪伴,难道往后的人生,还要找一个心里只有国家、顾不上小家的男人吗?

  “杨铮,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明炽夏说得很郑重。

  杨铮面色一沉。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你不好。而是我这个人……我很敬爱我爸爸,但同时也怨他。因为他从来不是个能陪伴子女的爸爸。”

  “你这个人,我爸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和他很像。”

  “可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守着我、陪着我的男人。你看,我不缺钱,也不在乎对方家境如何——我的收入足够让两个人过得很好。”

  “我知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公职人员,国家正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才有安稳的今天。”

  “但你这样的人,注定会要求配偶为你牺牲。”

  “我大概是个自私的人,没办法做你背后的女人。我甚至幻想过,能有一个男人默默为我付出……”

  她说得冷静又理智。

  这是成年人之间最清醒、也最残酷的对话。

  杨铮沉默了片刻。

  呼吸忽然重了一下。

  他的职业注定要以使命为重,的的确确会忽略家庭,把恋人放在第二位。

  这也是上一任分手的原因。

  很多姑娘都受不了这个。

  从前那位说分,他没什么感觉。

  可这一次,杨铮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知道几个月没联系后果会严重,却没料到严重到分手这一步。

  能说什么呢?

  她说的全是现实,几乎无解。

  一个漂亮又独立的姑娘,本该是被捧在手心哄着的,可他可能真的做不到。

  “先……去医院好吗?你还病着。就算分手,身体总不能不管。”

  杨铮平复了一下心绪,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体温高得烫人:

  “这么烫,会烧坏身子的。不行,必须去医院。这事没得商量。”

  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亲自开保姆车送她去了医院,又把她裹得像只粽子似的,一路抱去挂了专家号。

  去的是军医院。

  接诊的专家是杨铮的姑姑,一见他抱来个漂亮姑娘,还是位国民女神,眼睛都瞪圆了,稀罕地问:

  “你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哪儿拐来的姑娘,哟,还是个大明星?”

  他强调:“姑,我带她是来看病的。您先给她看看成不?她烧得厉害……”

  姑姑嗤笑:“普通病毒感冒,用得着我这个级别?小铮,你这是紧张成什么样了,才非要挂我的号?”

  其实明炽夏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病毒**冒引起的发烧,体温确实有点高。

  最后在姑姑的安排下,她以住院的待遇挂上了水。

  整个输液过程,杨铮都守在旁边。

  明炽夏昏昏沉沉地睡,半梦半醒间,感觉到男人好几次伸手轻贴她的额头,试探退烧了没有。

  隐隐约约地,她听见他姑姑又过来小声问:

  “是不是女朋友?到底是不是?给我一句实话……”

  杨铮闷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本来答应试着处处看的……我因为工作晾了她好几个月,她生气了,要分手。姑,我没经验,这该怎么哄?您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