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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海的笑声在逼仄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瘫在椅子上,金丝眼镜歪在一边,那双平日里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何雨柱。

  “那是K组织留下的联络密匙,也是启动那条地下走私线的唯一凭证!”

  王海喘着粗气,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快意而扭曲。

  “没有它,你们永远别想知道那批精密设备藏在哪,也别想挖出剩下的人!何雨柱,你赢了面子,但你输了里子!那把火,烧断了所有的线索!”

  王大炮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上去再给这疯狗一拳。

  何雨柱坐在对面,脸上没有王海预想中的惊慌或懊恼。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说完了?”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在桌面上顿了顿。

  “说完了就闭嘴,听我说。”

  “啪。”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点燃了烟卷。

  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你说的钥匙,是不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外层用铅封死,伪装成配重块的黑盒子?”

  王海那张狂笑的脸,瞬间僵住。

  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炭火,所有的声音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你……你怎么……”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透过烟雾,冷得像两把冰刀。

  “昨晚赵金宝放火前,我去过仓库。”

  “我的鼻子比狗灵。那一堆金属镁里,有一股不该有的味道——那是铅和防锈油混合的味儿。”

  何雨柱身子前倾,那股如山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王海。

  “我让人把那箱‘有问题’的镁块搬出来了。就在你以为一切都化为灰烬的时候,它正躺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海疯了一样想要站起来,却被王大炮一只手按死在椅子上。

  “那是K组织的死信箱!除了特定的特派员,没人能认出来!你只是个厨子!你懂什么!”

  何雨柱笑了。

  他没有解释。

  他不需要告诉王海,那个所谓的“死信箱”,在他那份超越时代的“工业知识图谱”里,不过是一种早已过时的间谍伪装手段。

  只要扫描一眼,结构的异常就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无处遁形。

  “大炮。”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把他捆结实了,嘴堵上。”

  “秦联络员的人应该快到了。这份大礼,得让她亲自来拆。”

  王大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得嘞!师傅您放心,这孙子要是能再发出一点动静,我把自个儿舌头割下来下酒!”

  十分钟后。

  秦京推开了财务科的大门。

  她身后跟着两名神色冷峻的便衣,腰间鼓鼓囊囊。

  屋内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王海被五花大绑扔在墙角,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何雨柱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铅块。

  “秦联络员,来得挺快。”

  何雨柱随手一抛,那个铅块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向秦京。

  秦京抬手接住。

  入手的重量让她眼神一凝。

  她翻过铅块,在底部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特殊标识――一只展翅的海鸥。

  K组织。

  “这就是王海说的‘钥匙’?”

  秦京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握着铅块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里面有一卷微缩胶卷,还有一把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钥匙。”

  何雨柱语气平淡,仿佛他在谈论的不是什么惊天机密,而是菜市场的一斤猪肉。

  “胶卷里应该是李爱民这些年走私的账目明细,以及……那条地下航线的具体坐标。”

  秦京猛地抬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何雨柱。

  “你打开看过?”

  “没有。”

  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猜的。不过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秦京沉默了三秒。

  她知道何雨柱在撒谎,或者说,他在隐藏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能力。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东西是真的。

  “这个人,我带走了。”

  秦京一挥手,身后的便衣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王海拖了起来。

  王海拼命挣扎,眼神绝望地看向秦京手里的铅块,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如今却成了他的催命索。

  “等等。”

  何雨柱叫住了正欲转身的秦京。

  “还有事?”秦京停下脚步。

  “财务科烂透了。”

  何雨柱指了指这间宽敞的办公室。

  “从科长到会计,从出纳到核算,李爱民养了一窝硕鼠。王海只是个领头的。”

  “我要一份授权。”

  何雨柱的目光变得锐利,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我要对财务科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所有账目,我要重新核算;所有人员,我要重新考核。”

  “在我这里,管钱的人,手必须干净。”

  秦京看着他。

  这个男人,刚刚送给了她一份足以让整个反特系统震动的大功劳,转眼就开始索要回报。

  现实,直接,毫不掩饰。

  但她并不讨厌这种交易。

  甚至,她欣赏这种效率。

  “只要不影响‘七号项目’的进度。”

  秦京将那个铅块放进贴身的口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出了乱子,我兜着。”

  说完,她带着人,押着王海,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大炮凑上来,一脸兴奋:“师傅,这娘们儿……哦不,这秦领导还真够意思!那咱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动手了。”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通知马华。”

  “明天早上八点,财务科全体人员集合。”

  “带上你的纠察队。”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咱们来给这轧钢厂的钱袋子,换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