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卡车驶入京城时,天还未亮。

  城市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只有零星的灯火,如同它微弱的呼吸。

  何雨柱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煤烟味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早已睡死的王大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一件军大衣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

  王大炮的眼角还在微微抽搐,梦里似乎还在重复着那片冰封荒原的景象。

  何雨柱没有叫醒他。

  他独自一人跳下车,身影很快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没有惊动任何人。

  ……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那间象征着轧钢厂权力顶峰的办公室时,何雨柱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正悠闲地品着一杯热茶。

  仿佛那趟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千里奔袭,从未发生过。

  “师傅!”

  马华推门而入,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车间那边,第一批正式量产的化肥已经全部装袋了!刘总工他们问,下一步……”

  “不急。”

  何雨柱放下茶杯,打断了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尘封的牛皮纸档案袋,将其推到了马华面前。

  “你先帮我办另一件事。”

  马华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袋子。

  何雨柱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档案,放在桌上。

  照片上的女人温婉知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清澈。

  【姓名:林巧云】

  【现状:下放至内蒙红旗牧场,负责……给种猪配种。】

  “内蒙,红旗牧场。”何雨柱的手指,在那几个字上轻轻一点。

  “我要知道关于这个地方的一切。”

  “它的具体位置,人员构成,负责人是谁,甚至……那里的牛羊,是公的多还是母的多。”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马华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调查一个遥远的牧场,但他知道,这背后一定藏着天大的事。

  “明白!”他一个立正,将档案紧紧抱在怀里,“我这就去办!”

  马华刚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无声地推开了。

  秦京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像一柄没有鞘的剑,带着一股天然的锋利。

  她的目光,在何雨柱的办公桌上扫了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

  “报告。”

  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

  何雨柱拉开抽屉,将一份早已写好的,只有薄薄三页纸的报告,推了过去。

  秦京拿起报告。

  当她看到标题上“贝氏体钢”那几个字时,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第一次,微微缩了一下。

  她翻开报告,越看,眼神就越是凝重。

  那上面没有复杂的理论推导,只有最直接的结论,和最精准的,如同手术刀般犀利的工艺流程改进方案。

  每一条,都直指国内现有冶金技术的……死穴。

  “十五天,太久了。”

  她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何雨柱。

  “我需要样品。”

  “十天之内。”

  她这是在……讨价还价。

  何雨柱笑了。

  “可以。”他点了点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说。”

  “我需要一个人。”何雨柱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一个叫林巧云的医生。我要把她,从内蒙调回来。”

  秦京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要她做什么?”

  “我们厂的医务室,水平太差。”何雨柱的回答滴水不漏,“刘总工上次差点死在里面。为了保证‘七号项目’科研人员的生命安全,我需要一个全国最好的外科医生,坐镇在这里。”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秦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平静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但她失败了。

  那双眼睛,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可以。”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三天之内,调令会到。”

  “合作愉快。”

  何雨柱端起了茶杯。

  秦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拿着那份足以在冶金界掀起滔天巨浪的报告,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何雨柱看着窗外那高耸的烟囱,眼神变得悠远。

  钱文昭,是点燃未来的火。

  而林巧云,则是守护这团火焰,不让它中途熄灭的……盾。

  他正在下的,是一盘很大的棋。

  而这些人,都是他棋盘上,不可或缺的棋子。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

  “雨柱!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杨卫国那既兴奋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香江那边……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