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第387章 颠倒黑白

小说: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作者:甜粽 更新时间:2026-02-27 03:23:35 源网站:2k小说网
  张大牛来不及反应。

  那支笔被扫得飞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笔尖朝下,直直坠落。

  他扑过去接,指尖堪堪擦过笔管,却只抓住了空气。

  “啪——”

  笔落在青砖地上。

  笔尖先着地,柔软的毫锋在重压下猛地撇开,像一把撑开的伞骨,又像一朵被踩碎的花。

  张大牛蹲下身。

  他把笔捡起来,动作很轻,很慢。

  但笔尖已经变形了,原本收拢齐整的锋毫向外翻卷着,有几根甚至折断了,露出里边惨白的笔芯。

  他用指腹去捋那些毫毛,捋了一下,没有归位。

  他又捋一下,还是没有。

  王福在旁边拍着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里嘟囔着:“这地儿真滑”。

  但他的余光却瞟着张大牛,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周显明显听见了动静,但是没有回头。

  他正低头整理自己的湘妃竹笔,像什么都没听见。

  屋里忽然静下来。

  几个少年交换着眼神,有人装作翻书,有人低头研墨,没有一个人出声。

  张大牛蹲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支笔。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晨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青砖地面那一方砚台上。

  方才笔坠落时,砚台也被扫得挪了位,边角磕在砖缝上,那道原本平滑的裂纹又延出了细细一丝新痕。

  张大牛看见了。

  他把笔轻轻搁回砚台边沿,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福。

  王福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一愣,脸上那点笑意僵住了。

  “你看什么?”

  张大牛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将王福放在桌上的笔拿起来,狠狠扔在地上。

  这个动作一出,屋内静得能听见窗纸被晨风微微吹动的声响。

  王福愣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那支笔。

  这笔还是他出门前特意从箱底翻出来的,笔杆是老竹的,虽说比不得周显那支湘妃竹名贵,却也跟了他两年。

  笔尖早已用得顺手,写小楷最是趁手。

  此刻那支笔躺在青砖地上,笔杆上多了一道裂痕,笔尖沾了灰。

  王福的脸腾地红了。

  “你——”他猛地抬头,指着张大牛,声音都变了调,“你做什么?!”

  张大牛站在他面前,不高不低,目光定定的,声音平平的吐出两个字:“手滑。”

  那两个字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抽在王福脸上。

  “手滑?”

  王福的声音尖起来,“你、你分明是故意的!你摔了我的笔,你还敢说手滑!”

  他越说越气,脸上肥肉都在抖,一步上前,抬手就往张大牛脸上扇去。

  张大牛侧身一让。

  王福那一巴掌落了空,整个人收不住势,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撞在旁边的条案上。

  条案一晃,上头搁着的砚台“咣当”一声翻倒,墨汁泼了一桌,顺着案沿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又退了一步,脚下不知绊到什么,整个人往后一仰。

  “哗啦——嘭!”

  一张条案被撞翻了,上头摆着的一叠竹纸散落一地,笔架倒下,几支笔滚得到处都是。

  王福自己也摔在地上,四仰八叉,狼狈不堪。

  屋里彻底静了。

  那些原本装模作样翻书研墨的少年,此刻一个个都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这边。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出声,只有墨汁滴落的细微声响,一滴,又一滴。

  门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回事?”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穿着靛蓝直裰,面容清瘦,约莫四十出头,正是昨日在书肆门口喝止纷争的那位中年人。

  他目光一扫屋内,看见倒地的条案、泼洒的墨汁、散落的纸笔。

  随即又看见地上的王福和站在一旁纹丝不动的张大牛,眉头微微拧起。

  周显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周监书。”

  来者姓周,名明远,是墨香斋的二管事,平日里负责书肆的进货与账目,但凡有考试招人,也多由他主持。

  他在书肆做了十几年,为人公允,话不多,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招。

  “周监书。”周显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扰了您的清净,实在不该,原是一点小误会……”

  他侧身指了指张大牛,又指了指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王福,叹了一声。

  “这个张大牛,方才不知为何,忽然把王福的笔摔在地上。

  王福气不过,上前理论,他躲闪之间,撞翻了条案。

  我等本想着息事宁人,等您来了再禀报,谁知……”

  他没把话说完,只摇了摇头,一脸“我也不只知道会发展成这样”的表情。

  颠倒黑白只在他的几句话之中。

  旁边几个少年互相交换眼色,却没有人开口。

  他们还得继续考试,谁都不想惹事。

  周显的身份,他们是知道的。

  他父亲周济民是墨香斋的大管事,虽不管这招人的事,可在书肆里说话的分量,谁不清楚?

  今日这考试,周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人选,谁敢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穷小子去得罪他?

  况且……那个张大牛,确实摔了王福的笔。

  虽说是王福先动的手脚,可谁看见了?

  谁看见了也不会说。

  没有人说话。

  王福这时已经爬起来了,衣襟上沾了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听见周显的话,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对!就是他!他摔我的笔,我不过是问他一句,他就——”

  他指着张大牛,手指都在抖。

  周明远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周显。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粗布短打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脚边是散落的纸笔,身后是倒地的条案。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慌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什么。

  周明远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支笔。

  笔尖已经坏了,毫锋向外翻卷着,折断的毛茬露在外头,像一只被踩伤的雀鸟,蜷缩在他掌心。

  周明远又看了一眼那张条案,在条案角上,一方砚台静静躺着,青灰色的石面,边角有一道裂纹。

  那裂纹是旧的,却延出了一丝新痕。

  他收回目光,看向张大牛。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