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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子衿放下茶盏,轻轻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六成!”

  “你……!” 段思明气得胡子直抖,“四成!这是底线!”

  “五成半!”苏子衿淡淡地道。

  段思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丽江土地肥沃,稻米一年两熟,是真正的膏腴之地!

  五成半……

  这简直是在割他的心头肉!

  但想到苏子衿的威胁,想到木氏残部那点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撑大局,想到打下丽江后段家实际能掌控的巨大利益……

  他猛地一跺脚,几乎是吼出来的:“五成!就五成!多一分都没有!”

  “成交!” 苏子衿唇角绽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她本来就是漫天要价,等着段思明坐地还价。

  五层!显然已经是段氏最大的极限了!

  段思明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不过想到自己也能得到三层,只给木氏两层,心理便平衡了许多。

  “不过,本官同意段氏讨伐武氏,乃是因为武饵身为前朝余孽,心怀叵测,非安分守己之辈!若木氏残部重掌丽江后,不能恪守本分,善待百姓,反而重蹈覆辙,鱼肉乡里……那么,苏某的刀锋,同样不会放过木氏!段大人,可明白?”

  丽江木氏土司也颇多劣迹,但如今木氏我已不复当年,应该会安分许多,但苏子衿还是要打个预防针。

  段思明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傲然:“这点你大可放心!有我段氏在,百族之中,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如此甚好。” 苏子衿点点头,“那么,段大人准备何时安排人,前往滇西边关?”

  “我段家随时可以安排向导!” 段思明立刻应道,随即又皱眉,“只是……朝廷究竟准备派哪支精锐大军前往?多少人马?粮草辎重如何调配?”

  “无需大军。”

  “什么?!” 段思明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地上来了,“苏大人!你莫非以为仅凭你带来的那几百号府兵,就能击退缅甸王刀枪不入的大象军团?!”

  苏子衿淡定了摇摇头,“无需全部。半数即可。”

  “半数?!” 段思明彻底怒了,“苏大人!你若不想帮我段氏,便直说,无需如此敷衍老夫!!”

  段思明一脸的愤愤不平。苏子衿也不惯着他,直接怼道,“若是段氏无力应对大象军团,那便莫要聒噪,只需静候佳音,等待本官一举抹除缅甸之患便是!”

  “抹除?!好!好大的口气!”

  段思明气极反笑,指着苏子衿,毫不掩饰地嘲讽,“老夫倒要睁大眼睛看看,苏大人的府兵莫非是天兵天将下凡,还是能呼风唤雨的神仙!可别到时牛皮吹破了天,派去的人被大象一脚踩成了肉泥,徒增笑柄,还连累我滇西防线崩溃!”

  “段大人多虑了!滇西防线,又不仅仅有你们的段家大军,更有我朝廷边防,若是防线崩溃,苏某又如何向朝廷交代?”

  苏子衿不欲与他多做争辩,回怼之后,直接道:“启程时间便定在七日后。段大人可有异议?”

  “没异议!” 段思明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他倒要看看苏子衿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子衿淡淡应了一声,又道:“届时本官将放出消息,便说半官亲自去了边关,一切政务由文松处置。若是局势混乱了,还望段氏多多费心,稳住局面,莫要平添干戈!”

  “你要做什么?”段思明怀疑的望着苏子衿。

  苏子衿没有直说,只是道:“段大人放心,并非是要对你段氏出手!段大人可还有其他指教?”

  段思明闻言一时语塞。

  他原本气势汹汹地翻窗进来,主要是想就土司竞选一事向苏子衿施压。

  可这一番唇枪舌剑下来,反而让他觉得这竞选制似乎并非针对百族的毒计,至少目前看来,对根基深厚的段氏并无直接威胁。此时再提,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斤斤计较。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能重重地冷哼一声,色厉内荏地甩下一句威胁:“哼!苏子衿!今日之言,老夫记下了!你最好言出必行!若敢在背后搞什么花样,算计我段家……休怪我翻脸无情!这云南的天,未必就永远是你说了算!”

  说罢,他看也不看苏子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窗边,再次翻窗而出。

  段子墨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了苏子衿,立刻换上了无辜的表情。

  他凑到苏子衿面前,眨巴着一双纯良的大眼睛,“子衿!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爹会跟来!更不知道他会偷听!我要是知道,肯定提前告诉你!”

  苏子衿的目光终于从段思明离去的窗口收回,落在段子墨脸上,“我信。”

  段子墨刚松了口气,却听苏子衿接着慢悠悠的道,“不过,段公子,你这喜欢翻墙越户的雅好,怕不是家学渊源?回去记得劝劝令尊,改改这习惯。要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段子墨:“……”

  他俊脸一垮。

  这下梁指得应该是他吧?

  “段兄,天色也不晚了。苏某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便不段公子了。”

  苏子衿出言逐客,段子墨的脸越发愁苦了。“子衿,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你这便要赶我走吗?若是回去,爹爹又要让我跪祠堂!你莫非就不能不能可怜我?”

  看着他卖惨,苏子衿深吸一口气,无奈地道:“只能留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

  “好!”未等苏子衿说完,段子墨便伸出手指保证,“一个时辰之后,我自己乖乖离去。如何?”

  既然要派人去边关,有些事情,她是需要嘱咐一番的。

  这一个时辰留下段子墨无妨,苏子衿应了一声,随后叫来陈丘。

  陈丘是武状元出身,家中更是世代为武将,派他前往边关正合适。

  苏子衿沉思着,段子墨站在苏子衿的身侧,脸色十分不好。

  他以为这么晚了,苏子衿肯定没有什么事儿了。定能与他一诉衷情,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忙。

  段子墨心中十分哀怨,但却不敢打断,只能痴痴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