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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大营,夜色如墨。

  楚念盘膝坐在帐中,闭目凝神。

  她的意识,再次顺着草木的脉络,潜回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远观。

  她的心神,如同最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攀上了皇宫的高墙,穿过层层殿宇,最终钻进了皇帝的寝宫。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

  皇帝半靠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内侍正小心翼翼地点燃一盘香。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腻。

  楚念的意识,顺着那缕青烟,触碰到了香料的本质。

  那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不是香。

  是毒。

  是她在末世见过的,最阴毒的生物毒素。

  它会伪装成宿主最需要的东西,让人上瘾,让人依赖。

  然后,一点一点,吸干宿主的生机。

  楚念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冷汗。

  顾凛渊正在帐外与副将议事,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推门而入。

  “如何?”

  楚念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是香。”

  “乾清宫里,有人在用一种极阴毒的香,慢慢杀死父皇。”

  顾凛渊的眼神,瞬间冷得能结冰。

  “谁?”

  楚念摇头。

  “我只能感知到毒源,感知不到下毒之人。”

  她顿了顿,看向他。

  “但我能取走那香。”

  顾凛渊眉头一皱。

  “千里之外,你如何取?”

  楚念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帐外。

  她蹲下身,手掌按在泥土上。

  下一刻,一根细如发丝的藤蔓,从她掌心钻出,没入地下。

  那藤蔓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顺着大地的脉络,向南疾驰。

  它穿过荒原,穿过河流,穿过城池。

  最终,在第三日的子时,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乾清宫的地砖缝隙。

  内侍已经睡下。

  皇帝躺在龙榻上,呼吸微弱。

  那盘香,还在案几上,燃了大半。

  藤蔓无声地攀上案几,卷住香盘,轻轻一拖。

  香盘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境大营。

  楚念面前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那盘香,被藤蔓托着,从地下送了上来。

  顾凛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震撼。

  他知道她的异能强大,却不知道,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楚念拿起香盘,仔细端详。

  香料呈暗红色,混杂着细碎的草屑。

  她凑近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这香里,混了七种毒草。”

  “单独一种,不致命,混在一起,便是慢性毒药。”

  “最毒的是,它会让人产生依赖,越吸越离不开。”

  顾凛渊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能解吗?”

  楚念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能。”

  “但需要时间。”

  “父皇体内的毒素已经积累太深,若是贸然断了香,他会承受不住。”

  “必须先用药,慢慢将毒逼出来,再彻底断根。”

  她抬起头,看向顾凛渊。

  “我需要回京。”

  顾凛渊看着她,许久,缓缓开口。

  “好。”

  “你先回去。”

  “本王,随后便到。”

  楚念知道他的意思。

  他要先打完这一仗,再回京。

  她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顾凛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你也是。”

  翌日清晨。

  楚念带着那盘香,在十名精锐影卫的护送下,快马加鞭,直奔京城。

  而顾凛渊,则领着大军,向北狄王庭的方向,发起了最疯狂的奔袭。

  京城,乾清宫。

  内侍端着新的香盘,正要点燃。

  却发现,昨夜那盘香,不见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香,香不见了。”

  皇帝躺在龙榻上,眼皮都懒得抬。

  “不见就不见了。”

  “朕,也不想闻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游丝。

  内侍愣住。

  这香,皇上不是日日都要点的吗?

  怎么今日,忽然不要了?

  他哪里知道,就在昨夜,那盘香消失的瞬间。

  皇帝体内被压制的生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像之前那般,被死死压制。

  冷宫。

  废后正在绣花。

  道姑匆匆而入,脸色难看。

  “娘娘,那香,不见了。”

  废后手中的针,猛地扎进了手指。

  鲜血,滴在那朵艳丽的牡丹上。

  “什么?”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不见?”

  道姑摇头。

  “贫道也不知。”

  “宫里的人说,昨夜还在,今早便没了。”

  废后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是楚念。”

  “一定是那个贱人。”

  她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她不是在北境吗?”

  “怎么会知道香的事?”

  道姑低声道。

  “娘娘,那楚念的异能,诡异得很。”

  “兴许,她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废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罢了。”

  “香虽然没了,但毒已经入骨。”

  “他顾家的皇帝,活不了多久了。”

  她重新坐下,继续绣她的牡丹。

  只是那针脚,再也不复之前的从容,变得凌乱而狠戾。

  五日后。

  楚念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城。

  她没有回墨王府,而是直接进了宫。

  太后早已得了消息,亲自在宫门口等她。

  “孩子,你可算回来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

  “皇帝他,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楚念握住太后的手,轻声道。

  “太后放心,民女既然回来了,便不会让父皇有事。”

  她随太后进了乾清宫。

  皇帝躺在龙榻上,气息奄奄。

  楚念走到榻前,跪下行礼。

  “父皇。”

  皇帝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是她,眼中闪过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

  “北境的战事……”

  楚念打断他。

  “父皇,儿媳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

  “战事再急,也急不过您的龙体。”

  她说着,伸手搭上了皇帝的脉搏。

  入手冰凉,脉象虚浮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她感知到的,却不止这些。

  她的木系异能,顺着脉搏,钻进了皇帝的身体。

  她“看”到了。

  五脏六腑,都被一层灰黑色的死气笼罩。

  那死气如同最贪婪的藤蔓,紧紧缠绕着每一寸生机。

  楚念的眼神,越来越冷。

  下毒之人,当真狠毒。

  她收回手,对太后道。

  “太后,民女需要为父皇施针。”

  “还请太后命人,将无关之人,全部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