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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到此为止。”

  楚念站在殿外,看着天边的晚霞。

  红得像血。

  她忽然想起,顾凛渊还在北境。

  不知道,他那边如何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外的脚步声急促,却在门口戛然而止。

  内侍跪在门外,声音里压着慌乱。

  “皇上,北境八百里加急。”

  皇帝抬眼,楚念也转过身。

  内侍捧着一封血书,双手颤抖。

  “墨王殿下,已破北狄王庭,斩其王旗,俘虏北狄可汗。”

  殿内静了片刻。

  随即,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落了案上的茶盏。

  “当真?”

  “千真万确。”

  内侍将血书呈上,上面是顾凛渊的亲笔。

  字迹刚劲,却透着疲惫。

  皇帝接过,看完,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好,好一个凛渊。”

  他转头看向楚念,眼中是复杂的情绪。

  “你夫君,当真是朕的好儿子。”

  楚念垂眸,没有接话。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从北境到京城,八百里加急,最快也要五日。

  也就是说,顾凛渊早在五日前,便已结束了战事。

  他该,快到了。

  京城的消息,比风还快。

  墨王破北狄王庭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仿佛过年。

  “墨王千岁。”

  “神女庇佑。”

  欢呼声震天,连皇宫的琉璃瓦都在颤。

  可就在这举国欢腾的时刻。

  一支北狄的使团,却悄然进了京。

  国宴设在太和殿。

  文武百官齐聚,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带笑意。

  这是庆功宴,也是向天下昭告大周国威的宴席。

  北狄的使臣跪在殿中,领头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自称是北狄可汗的叔父,此番前来,是为了求和。

  皇帝心情大好,摆了摆手。

  “平身。”

  老者站起身,却没有退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声音悲愤。

  “皇上,老臣此番前来,除了求和,还有一事,不得不禀。”

  皇帝眉头微皱。

  “何事?”

  老者将信举过头顶。

  “此乃墨王殿下亲笔所书,与我北狄可汗的密信。”

  “信中言明,只要我北狄配合,他便在战场上放水,待事成之后,割让大周北境三州,与我北狄共治。”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皇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老者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皇上明鉴,此信千真万确。”

  “我北狄可汗本以为墨王殿下言而有信,谁知他竟出尔反尔,不仅破了王庭,还俘虏了可汗。”

  “老臣今日前来,便是要讨个公道。”

  他将信递给内侍。

  内侍战战兢兢地呈给皇帝。

  皇帝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笔迹,是顾凛渊的。

  印章,也是墨王府的私印。

  信中的内容,字字句句,都在坐实顾凛渊勾结外敌、意图割地称王的罪名。

  殿内的官员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这怎么可能?”

  “墨王殿下刚立下大功,怎会做出此等事?”

  “可这笔迹……”

  五皇子齐王顾凛安,此刻缓缓走出队列。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痛心。

  “父皇,儿臣不信七弟会做出此等事。”

  “这其中,定有蹊跷。”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给皇帝留了台阶。

  皇帝死死盯着那封信,手背上青筋暴起。

  “来人。”

  “传楚念。”

  楚念正在墨王府,清点顾凛渊从北境带回的战利品。

  听到宫里的传召,她眉头微蹙。

  “出事了。”

  赵管家也在一旁,闻言脸色一变。

  “王妃,可是……”

  楚念摆了摆手。

  “无妨,我去看看。”

  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直接进了宫。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楚念走进殿中,对着龙椅行礼。

  “父皇。”

  皇帝没有让她起身,而是将那封信扔到她面前。

  “你看看。”

  楚念捡起信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便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父皇,这信是假的。”

  老者立刻跳了出来。

  “你胡说,这明明是墨王的笔迹。”

  楚念抬眼看他,目光如刀。

  “笔迹可以模仿,印章可以伪造。”

  “但有一样东西,仿不了。”

  她将信纸举起,对着殿内的烛火。

  透过光,纸张上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水印。

  那是墨王府特制的信纸,每一张都有独特的暗纹。

  而这封信上,没有。

  楚念将信纸递给内侍。

  “父皇请验。”

  皇帝接过,仔细端详。

  果然,这纸张虽然质地相似,暗纹却是假的。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一个北狄使臣。”

  “竟敢在朕的殿上,伪造国书,构陷皇子。”

  老者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老臣冤枉,老臣也是受人蒙蔽。”

  皇帝冷笑。

  “受人蒙蔽?”

  “那你倒是说说,是谁蒙蔽了你?”

  老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顾凛渊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地走进殿中。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押着北狄可汗的禁军。

  “父皇。”

  顾凛渊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儿臣幸不辱命,已将北狄可汗押回京城。”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起来吧。”

  顾凛渊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

  当看到那个北狄老者时,他眉头微挑。

  “这位是?”

  皇帝冷声道。

  “他说是北狄可汗的叔父,拿着一封你的"亲笔信",来告你勾结外敌。”

  顾凛渊转头看向那个被押着的北狄可汗。

  “你叔父?”

  可汗抬起头,看到老者,眼中闪过惊讶。

  “他不是我叔父。”

  “我根本不认识他。”

  老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顾凛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说,是谁指使你的?”

  老者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楚念忽然走上前,蹲在他身边。

  她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下一刻,老者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只手,钻进他的身体。

  那是一根细如发丝的藤蔓。

  藤蔓沿着他的血管,一路向上,最终缠住了他的心脏。

  楚念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说,还是不说?”

  “你若不说,我便让这根藤蔓,慢慢收紧。”

  “你会感觉到心脏被一点点挤压,呼吸越来越困难,最后窒息而死。”

  “整个过程,会持续一刻钟。”

  老者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我说,我说。”

  “是齐王,是齐王殿下指使我的。”

  殿内再次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五皇子顾凛安。

  顾凛安脸上的震惊与痛心,瞬间凝固。

  他看着那个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胡说。”

  “本王何时指使过你?”

  老者却像是豁出去了。

  “就在三日前,齐王府的后院,您亲口对我说的。”

  “您说,只要我拿着这封信进京,当众指控墨王,事成之后,便给我一千两黄金。”

  顾凛安的脸色,彻底变了。

  皇帝看着他,眼中是深深的失望。

  “凛安,你可有话说?”

  顾凛安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