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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季的辽河,宽广而荒芜。

  与后世的辽河不同,唐朝时期的辽河,完全就是难以驯服的野兽。

  与普通的河流不同,唐朝时期的辽河,到处都是沼泽。

  只有冬季等它冻透,大军才能顺利渡过辽河。

  整个河面上,只传来士卒们行军的响声,还有校尉们的呵斥声。

  冰路旁的临时木桥上,辎重营的马车行驶在木板上,发出“咯吱”般的响声。

  李世民看着用推刀收割芦苇的士卒,他顿时便来了兴致。

  “玉儿,为何让他们收割芦苇??”

  “一来为大军拓宽冰路,二来避免敌军玩火攻,三嘛可以用它们来当柴火。”

  侯君集摸着美髯,“魏驸马考虑挺周全,的确得防备着高句丽人。”

  “报——”

  一传令兵飞马过来,“陛下,河对岸斥候传来消息,发现敌军斥候的身影。”

  “不用理他们,若敢挑衅,直接派兵灭之。”

  传令兵抱拳应了声,转身打马飞奔离去。

  经过一个时辰的行军,三十万大军来到预定的营地,离辽东城只有五里远。

  辽河东岸,唐军大营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五万辅兵在工兵营指挥下,分工明确:

  掘壕、立栅、搭帐、筑望楼。从辽河西岸运来的圆木被迅速加工成拒马、鹿角,沿着营地外围布下三道防线。

  更远处,骑兵斥候如撒网般四散而出,清扫着辽东城外围的零星据点。

  中军大帐内,炭火正旺。

  李世民盯着沙盘上标注的辽东城防,手指轻叩案几:

  “渊盖苏文新败,城中守军不过三万。但辽东城墙高池深,前隋百万大军围攻数月未下,诸位有何高见?”

  侯君集看眼魏叔玉,“倘若有足够数量的飞天神球,破辽东城轻而易举。”

  长孙无忌连忙刷着存在感,“陛下,大唐比前隋强百倍。远的不说,就拿保暖装备而言,哪怕在辽东城下待三个月,都不在话下。”

  李世民赞许的点点头,“辅机说得没错。真是多亏玉儿弄出来的白叠子、羊皮睡袋等,否则士卒们肯定很难熬。”

  岑文本闻着营地内飘出的肉香,忍不住感叹道:

  “我大唐的确够强盛。别的不说,单单每位士卒随身携带的肉干,足足有二十来斤。”

  李世民摸摸美髯,然后将目光放到魏叔玉身上:

  “玉儿,你怎么看?”

  魏叔玉指着沙盘上几处标记,“飞天神球已备好百具,每具可载五人升空。若用于攻城,可投掷火油罐。”

  “火油罐?”程咬金眼睛一亮,“啧啧啧…从高空扔下火油罐,那…那画面简直太美啦。”

  魏叔玉嘴角微微上翘,“我弄出来的火油罐,水泼不灭。”

  “什么!!”

  众人瞪着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魏叔玉,身子却颤抖不已。

  水泼不灭的火油罐,攻…攻城时简直是神器呐。

  哪怕没飞天神球,用投石车也能抛进辽东城里。

  要知道古代房子,大多数都是木头结构呐。

  侯君集沉吟道:

  “驸马之计虽妙,但渊盖苏文必会防备。末将建议分兵三路:一路佯攻南门,吸引守军主力。

  一路用飞天神球袭扰北门,主力则集结于西门,待城内混乱时强攻。”

  “佯攻倒是有必要。”

  李世民目光锐利,“知节,你率一万步卒攻南门,要打得凶狠,但不必强登城头。”

  “得令!”程咬金摩拳擦掌。

  “侯君集,北门交给你。飞天神球升空后,投掷震天雷即可,不必强求烧毁城楼。”

  “诺!”

  李世民最后看向魏叔玉:“玉儿,西门主攻由朕亲领。你那些新玩意儿——连弩车、云梯车,都摆出来让高句丽人见识见识。”

  “父皇放心,工兵营已组装完毕。”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亲卫掀帘禀报:“陛下,辽东城头挂出白幡,使者求见。”

  众将相视,程咬金嗤笑:“打不过就投降?渊盖苏文这老狐狸耍什么花样。”

  李世民淡淡道:“让他进来。”

  来者是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自称辽东城长史金仁问。他跪伏在地,双手奉上帛书:

  “大对卢愿献城请降,只求大唐皇帝陛下保全城中百姓性命。若蒙恩准,三日后开城归顺。”

  李世民扫了眼降书,似笑非笑:“渊盖苏文舍得辽东第一坚城?”

  “大对卢说…高句丽与大唐本是甥舅之邦,此前兵戎相见实属无奈。如今陛下天威浩荡,愿献城以表忠心。”金仁问额头见汗。

  “放屁!”程咬金拍案而起,“北屯村夜袭时怎么不想着甥舅之邦?现在兵临城下了才来摇尾乞怜!”

  金仁问身子伏得更低。

  李世民将降书扔在案上:“回去告诉渊盖苏文,朕给他一天时间考虑。若真愿降,立即开城,朕保他全族性命。若想拖延时间——”

  他声音转冷:“明日此时,辽东城头插的就不是白幡,而是他的首级。”

  金仁问连滚带爬的退出大帐。

  侯君集皱眉:“陛下,渊盖苏文必是缓兵之计,他在等什么?”

  魏叔玉忽然道:“平壤援军?不,时间来不及。那只能是……”

  “今晚夜袭。”

  李世民起身走向帐外,望向暮色中的辽东城,“传令各营加强戒备,今夜必有变故。”

  子时,辽东城南三里处的密林。

  萧方翼趴在山坡上,单筒望远镜中,隐约可见林中晃动的黑影。

  “将军,斥候回报,林中有约五千步卒,正在悄悄向大营移动。”

  徐贲低声道,“看装备不是高句丽正规军,倒像是…山民部落。”

  “渊盖苏文把辽东的山蛮都召集起来了。”萧方翼冷笑,“想趁夜袭营,配合城内守军内外夹击。”

  “要不要现在杀出去?”

  “不急。”萧方翼放下望远镜,“让他们再近些。传令弓弩手,等敌人进入百步再放箭,骑兵准备侧翼冲阵。”

  林中的山蛮军,确实在向唐营移动。

  领头的是辽东地区,最大的部落首领突骨利。他被渊盖苏文许以“辽东都督”的官职,并承诺打败唐军的财货任其取用。

  五千山蛮战士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弯刀、猎弓,在雪地里潜行。他们常年生活在白山黑水间,最擅长夜战突袭。

  “首领,前面就是唐军营栅。”向导低声道。

  突骨利舔了舔嘴唇:“传令,第一队先摸掉哨塔,然后放火为号。城头看见火光,就会出兵接应。”

  话音刚落——

  “嗖!”

  一支响箭突然从唐营中射向夜空,炸开红色火光。

  “不好!”突骨利脸色大变。

  下一刻,营栅突然向两侧倒下,露出后方密密麻麻的弩车!

  “放!!”

  萧方翼的吼声响彻夜空。

  三百架连弩车同时击发,每车十矢连射,三千支弩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噗噗噗噗——”

  山蛮军前排像被无形巨锤击中,成片倒下。弩矢穿透皮甲,贯穿身体,甚至将人钉在雪地上。

  “撤!快撤!”突骨利调转马头。

  然而两侧雪地里,突然出现无数玄甲骑兵!

  “杀!”徐贲一马当先,马槊挑飞一名山蛮头目。

  骑兵从两翼切入,将山蛮军阵型彻底冲垮。山蛮战士虽然悍勇,但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唐军骑兵,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五千山蛮军,被斩首三千余,俘虏一千多,余者溃散山林。突骨利被徐贲生擒,押到萧方翼马前。

  “将军,怎么处置?”

  看着浑身是血的突骨利,萧方翼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将他们拖到辽东城前,直接砍掉脑袋。”

  “不——!!”

  突骨利脸色苍白一片,此刻他心中肠子都悔断了。

  “饶命啊将军,饶命……”

  萧方翼嫌他聒噪,直接一马槊将他捅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