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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卿……”

  金德曼的声音有些发颤,“大唐如此野心,新罗就算归附,又怎能确保子民不被奴役?”

  “因为新罗人愿意学唐言。”

  魏叔玉答得很快:

  “高句丽人被打成奴,不是因为他们战败,是因为他们不服。”

  “安市城下,渊盖苏文杀了大唐的使臣。白岩城下,到处矗立着前隋士卒的京观。辽东道上,高句丽人伏击过大唐的运粮队。”

  “他们不服。所以大唐要打服他们,打到他们跪在路边喊小人该死。”

  “但新罗不同。”

  魏叔玉看着金德曼:

  “新罗这些年对大唐如何?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大唐征高句丽,新罗还出过兵、送过粮。”

  “大唐都记着新罗人的好,大唐勋贵都喜欢新罗美婢。”

  金德曼的眼睛亮了一瞬。

  “所…所以大唐不会……”

  “不会。”

  魏叔玉打断她:

  “新罗若真心归附,去国号、改唐籍,新罗百姓就是大唐百姓。大唐的百姓,自然有大唐的律法与军队护着。”

  “至于你——”

  魏叔玉顿了顿,目光在金德曼脸上转了一圈:

  “你若真愿入我帐寝,也不必序齿排班。”

  金德曼愣住了。

  “魏卿的意思是……”

  “本驸马后院里,有公主、有贵女、有女奴。但还缺一个……”

  魏叔玉嘴角微扬:

  “缺一个当过女王的。”

  金德曼的脸腾地红了。

  她听懂了。

  不是让她排在最末,是给她留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当过女王的妾室。

  这话听起来荒唐,可落在她耳中,却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给她位置,就是给新罗位置。

  给她体面,就是给新罗体面。

  金德曼膝行两步,再次伏下身去:

  “妾身…谢夫君成全。”

  这一次,她没有自称妾身时带着屈辱,反而有种莫名的悸动。

  魏叔玉伸手扶起她。

  触手之处,手臂柔软温热,隔着蜀锦春衫能感觉到肌肤的细腻。

  金德曼垂着头,不敢看他。

  她今年三十二岁,寡居十六年。十六年来,从未有男子碰过她的身子。

  此刻被魏叔玉握住手臂,竟觉得有些腿软。

  “今夜……”

  魏叔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女王可愿陪本驸马说说话?”

  金德曼的耳根烧起来。

  她知道“说说话”是什么意思。

  可她不敢拒绝,也不想拒绝。

  “…是。”

  声音细若蚊蚋。

  魏叔玉牵着她向内院走去。

  夜风吹过,金德曼的春衫下摆轻轻飘起。她

  内寝门推开,风带着烛火摇曳。

  魏叔玉松开手,在榻边坐下。

  金德曼站在门前,手足无措。

  她是一国之主,见过无数大场面。可此刻面对一个男人,竟紧张得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

  “过来。”

  魏叔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金德曼挪着步子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尺的距离。

  魏叔玉侧头看她。

  烛光里,卸去王冠的金德曼有种别样的美。眉眼温柔,唇瓣丰润,脖颈修长,锁骨分明。

  深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十六年寡居,”魏叔玉忽然问,“不寂寞吗?”

  金德曼的身子颤了颤。

  寂寞吗?

  怎么可能不寂寞。

  十六岁开始守寡,正是最好的年华。多少个深夜醒来,枕边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风声。

  可她不敢想这些。

  她是女王,新罗需要她圣洁,需要她无暇。任何关于男女的念头,都是对王座的亵渎。

  “妾身……”

  金德曼的声音有些涩,“妾身不敢想这些。”

  “现在呢?”

  魏叔玉的手伸过来,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现在敢想了吗?”

  金德曼的眼眶又红了。

  不是因为屈辱,是因为…太久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

  十六年啦,所有人都只问她新罗怎么办,百姓怎么办,贵族怎么办。

  没有人问她,金德曼,你自己想怎么办。

  “妾身……”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妾身不知道。”

  魏叔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叹口气。

  “罢了。”

  他松开手,“今晚你先歇息,明日再说。”

  金德曼愣住了。

  她以为……

  她以为今夜会发生什么。

  可魏叔玉却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魏卿!”金德曼脱口而出。

  魏叔玉回过头。

  金德曼咬着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她就是不想让他走。

  十六年啦,终于有人把她当成个女子看待。若今夜让他走了,她怕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开口。

  魏叔玉看着她挣扎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怎么?”

  金德曼垂着头,手指绞着衣带,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妾…妾身不想一个人。”

  魏叔玉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曼曼。”

  魏叔玉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金德曼抬起头。

  “你记住…”

  魏叔玉的声音低沉,“从今夜起,你不是新罗女王,你是我魏叔玉的女人。”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端着,不需要撑着。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要什么就说。”

  “听明白了吗?”

  金德曼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十六年了。

  十六年没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拼命点头,泪水滑落脸颊,滴在深衣的前襟上。

  魏叔玉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然后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金德曼浑身僵硬,随即软下来。

  她从未被人这样吻过。

  她不知道吻可以如此温柔,如此让人心颤。

  不知过了多久,魏叔玉放开她。

  金德曼睁开眼,眼里水光潋滟,哪还有半分女王的威仪。

  “夫君……”

  她轻声唤道,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魏叔玉笑了笑,伸手解开她的衣带。

  深衣滑落,露出里面的亵衣。十六年深宫独处,她的肌肤保养得极好,莹白细腻,不见一丝瑕疵。

  金德曼羞得闭上眼,身子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期待。

  十六年。

  她终于可以像普通女子一样,被心仪的男子拥在怀中。

  魏叔玉的吻落下来,从额头到眉眼,从眉眼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一路向下。

  金德曼的身子越来越软,呼吸越来越急。

  她不知道男女之事,竟然如此美妙。魏叔玉给她的,是霸道,是温柔,是怜惜,是让她觉得自己被珍视。

  “夫君……”

  她轻声唤着,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窗外夜风轻拂,烛火摇曳。

  良久,风停雨歇。

  金德曼窝在魏叔玉怀里,眼角还带着泪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忽然很想哭。

  十六年的委屈,十六年的孤独,十六年的强撑,在这一刻忽然涌上来,化作泪水止不住地流。

  魏叔玉没有劝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哭吧。”

  他低声说,“哭出来就好了。”

  金德曼哭得更凶!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衣襟。

  不知哭了多久,她才渐渐安静下来。

  “夫君……”

  她哑着嗓子开口,“妾…妾身失态了。”

  “失态什么?”魏叔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说过,在我面前,你想怎样都行。”

  金德曼心里一暖,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夫君方才说,妾身不是排在末位……”

  “嗯。”

  “那妾身排在何处?”

  魏叔玉想了想:

  “自然排在本驸马的心里!”

  金德曼愣了下,旋即露出幸福的笑容。

  “妾身谢夫君。”

  魏叔玉捏捏她的脸: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金德曼点点头,乖乖闭上眼。

  可没过多久,她又睁开眼。

  “夫君……”

  “嗯?”

  “妾…妾身能抱着夫君睡吗?”

  魏叔玉失笑,把她往怀里又搂了搂。

  金德曼满足地叹口气,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渐渐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