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六章 简直比恶鬼还要可怖!

  宋夫人忽地想起了林霜。

  算算日子,她怕是临近产期了吧?

  她心中盘算着,不妨先拉拢这位长媳,看能否与她联手,共同对付苏婉音。

  毕竟,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可等她去了林霜的院落,却怎么也寻不到人影。

  问及下人,却发现这些人早被苏婉音尽数换成了她的心腹,一个个皆是三缄其口,支支吾吾。

  宋夫人无奈,只得再赴苏婉音的院子,欲问个清楚。

  “嫂子?”苏婉音笑意阴冷,唇角微扬,透着一抹令人不安的诡谲。

  她挥了挥手,金珠立时会意,屏退了院中下人,关紧房门,只余她们婆媳二人独处。

  苏婉音缓缓凑近宋夫人耳畔,低声道:“她死了。”

  “死了?”宋夫人心头一震,失声惊呼,“怎么死的?”

  “此事说来话长。”苏婉音故作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却冷得刺骨,“儿媳长话短说吧。不久前,世子纳了我那庶妹为妾,可她性情善妒,与林霜同住一院时,日日争风吃醋,冲突不断。有一日,竟失手将林霜害死了。”

  “此事本该交由官府处置,可世子怕那庶妹口无遮拦,泄露了他与嫂子的……那见不得光的关系,便执意要将此事压下,命人将林霜的尸首焚毁,以掩人耳目。”

  “焚毁?”宋夫人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们疯了不成!这是掩罪灭迹,若被相府之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儿媳也是这般想的。”苏婉音不紧不慢地接话,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所以,林霜的尸首并未烧毁,只焚了些她的旧物做做样子。她的尸身,我命人以石灰封存,妥善藏匿了起来。”

  听到此处,宋夫人只觉头皮发麻,寒意直窜脊背:“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自然是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无法向官府交代,所以先给自己留条后路。”苏婉音眨了眨眼,笑意愈发冰冷,“另外,我还命人将那庶妹藏匿妥当,说不准哪日,便能派上用场。”

  宋夫人只觉背心发凉,声音微颤:“你这是……在威胁我?”

  “儿媳怎敢!”苏婉音笑盈盈地答道,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母亲,咱们是一家人,儿媳自当竭力维护世子的名声与侯府的体面。可若婆母不将儿媳当做自己人,儿媳也并非全无鱼死网破的底气。”

  “你说,若世子与嫂子的丑事传扬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待?侯爷只怕再难将世子之位传与他了吧?我近日听闻,那莲生……哦不,如今的二公子,可是颇受三皇子殿下赏识,想来侯爷会将世子之位留给他吧?”

  宋夫人满面惊骇,似是头一次真正看清眼前女子的真面目。

  她不过一介商贾之女,怎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与毒辣的手段?

  半晌,宋夫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微颤:“此事……你父母可知晓?”

  她心下暗忖,亲生女儿杀了人,苏氏夫妇总不至于轻描淡写地揭过吧?

  苏婉音能以宋毅宸和侯府的名声威胁她,她亦能以此事拿捏苏婉音的父母,反制于她!

  苏婉音闻言,笑意愈发明艳,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婆母禁足日久,许多事怕是尚不知情。我那父亲因售卖禁药,不久前已然伏法;至于我那庶母,她以禁药算计世子,如今亦被收押大牢。”

  “什么?”宋夫人骇然失色,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说,苏家已然覆灭?你怎还能如此淡然自若……”

  “婆母此言差矣。”苏婉音轻笑一声,语气冷漠如冰,“我既已嫁入侯府,便是侯府之人。父亲身死,庶母入狱,与我何干?况且,我那父亲与庶母一直觊觎我的嫁妆,我对他们本无半分亲情。如今这般,倒也替我除了心头大患!”

  宋夫人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心中寒意更甚。

  这女子,不仅心机深沉,对血亲尚且如此冷酷无情,简直比恶鬼还要可怖!

  苏婉音瞥见她满面惊恐的模样,缓缓凑近她身旁,低声问道:“婆母,儿媳有一事想请教。”

  “你、你说。”宋夫人声音微抖,强自镇定。

  “儿媳听闻,大户人家的府邸中常设有密室,不知咱们侯府可有类似之处?”

  宋夫人闻言,脸上掠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慌乱,忙矢口否认:“你胡言乱语什么?咱们侯府怎会有那等东西!我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苏婉音目送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心中对自己的猜测愈发笃定。

  这侯府之中,定然藏着她不知晓的密室。

  而陈舜铭交给宋夫人的那封信,十有八九便藏于其中!

  她走出院门,低声吩咐金珠:“命人盯紧侯夫人,务必探出那封信的下落!”

  “是,小姐!”金珠恭声应下。

  当日下午,苏婉音收到长公主的请帖,邀她前往府上一叙。

  苏婉音欣然应邀。

  来到公主府,只见长公主满面忧愁,神色凝重,见到她前来,立刻挥手屏退左右。她开门见山地问:“婉音,本宫有事想问你,这几日,将军府可曾有人送过什么物件到你们侯府?”

  苏婉音眉心微动,脑海中浮现出陈舜铭交予宋夫人的那封信。

  “回殿下,前些日子,陈小将军确曾携一封信函,交由我婆母代为保管。”

  “果真如此!”长公主神色一震,目中闪过一抹急切,“婉音,你可否助本宫,将此信取来?”

  “殿下,那信中究竟有什么?”苏婉音试探问道。

  长公主闻言,略作迟疑,终是压低声音,吐出几个字:“那是……南澜的边防图。”

  “什么?”苏婉音心头一凛,面上露出惊愕之色,“陈小将军怎会这种东西交给侯府?莫非,他与外敌勾结?”

  长公主微微颔首,目光深沉:“十之八九。”

  苏婉音心跳骤然加快,思绪如潮。

  难怪前世南澜终败于北陵,原来竟是陈舜铭这叛国之贼,将南澜的边防图泄露给了敌方!

  “殿下,此事关乎南澜存亡,绝不可姑息!”她语气急切,眸光坚定,“我们必须即刻上奏陛下,将陈舜铭这叛贼绳之以法!”

  “婉音,你将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长公主长叹一声,面上浮现一抹深切的无奈,“本宫与陛下虽是姐弟,可皇家之内,何来真正的信任?本宫安插在边疆的眼线,也是无意间才发现陈舜铭的异动。若此事由本宫捅到陛下面前,他非但不会赞本宫为国尽忠,反而怀疑本宫越权干政,手伸得太长,届时只会更加忌惮于我。”

  苏婉音满脸难以置信:“这太荒诞了!殿下为南澜拦下一个叛国者,陛下不仅不感激,还会质疑您的动机?”

  “身处皇家,此事不足为奇。”长公主语气低沉,似带着浸入骨髓的疲惫与苍凉,“陛下如今的帝位,亦是踩着至亲骨血方才坐稳。他对我们这些手足,天生便存了三分防备。婉音,你得明白,此事断不可由本宫出面。”

  她稍顿片刻,目光定定落在苏婉音身上,沉声道:“这份边防图,一旦落入敌国奸细手中,南澜国将不国。婉音,本宫只能拜托你,务必将它拿到,亲手送到本宫手中。”

  苏婉音郑重应道:“殿下放心,婉音定当竭尽全力!”

  “好。”长公主似松了一口气,但神情依旧紧绷,她嘱咐道,“此事关乎国家安危,唯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记,务必守密,切不可对任何人透露半字!”

  苏婉音慎重保证:“殿下放心,婉音定守口如瓶!”

  陈舜铭将此卖国罪证藏于侯府,若此事为外人所知,侯府上下恐将难逃诛九族之祸。

  她与宋毅宸尚未和离,怎会愚蠢到自陷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