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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李承乾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那身寻常的锦袍，此刻在郑丽婉眼中，却仿佛笼罩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不会是一个人……”
这句话，反复在她心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熨烫着她冰封已久的心湖。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悸动，从心底最深处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忽然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跳得飞快。
难道……
太子他……
真的是在向我承诺什么吗？
这个念头让她既感到恐慌，又抑制不住地升起巨大的、不切实际的希冀。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他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他的婚姻关系到国本，岂能儿戏？
自己这样的身份和处境……
可是，他那时的眼神，是那么认真，那么笃定，没有丝毫戏谑。
他明明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带来怎样的联想，可他依然说了。
郑丽琬的心，彻底乱了。
三年来的平静、认命、乃至刻意营造的疏离，在这一刻，被那短短一句话，击得粉碎。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原来并未真正死去对“未来”的渴望。
而那个将这份渴望重新点燃的人，竟是当朝太子，一个她曾经以为遥不可及、命运也早已将他们隔开的人。
她怔怔地望着李承乾离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花树掩映之后，直到不远处苏锦儿那边重新传来隐约的说笑声。
阳光依旧明媚，春色依旧撩人，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缓缓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杏花，花瓣娇嫩，带着春的芬芳。
“照顾好自己……”她低声重复着李承乾最后的话，唇角，不知不觉间，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带着苦涩与甜蜜的浅笑。
自曲江池踏青归来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然而，东宫却比往日显得寂静了许多。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这两个活宝，果然在征得各自父亲的同意后，兴高采烈地收拾行装，随着朝廷调拨的兵马，追随着已被任命为黔中道行军大总管的吴王李恪，奔赴西南平叛去了。
河间王世子李崇义，也被李承乾安排了一个行军司马的职务，一同前往历练。
东宫的侍卫班底，一下子少了三个最活跃的身影。
赵节、苏烈和秦怀玉仍在，但他们性格本就比程、尉迟二人沉稳，东宫少了那两人大呼小叫、切磋打闹的声音，顿时清净了不少。
这清净，有时让李承乾觉得耳根舒适，有时却又觉得……有些过于安静了，静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李承乾的生活，似乎也回到了某种固定的轨道。
每日清晨按时起身，参加常朝或处理东宫政务。
上午多半是听魏征、孔颖达、褚遂良、于志宁这几位当世大儒、名臣讲课。
这四位师傅，学问渊博，各有专长。
魏征讲史论政，尖锐深刻，直指时弊。
孔颖达精通经学，阐述儒家经典微言大义，旁征博引。
褚遂良才思敏捷，书法冠绝，讲学也条理清晰，引人入胜。
于志宁则更注重实务，常结合具体案例讲解为政之道。
若在以往，李承乾即便心中偶有惫懒，也会强打精神，认真听讲，积极参与讨论，因为他知道，这是储君的必修课，是父皇的期望，也是未来治理国家的基石。
然而近来，他却发现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魏征正在讲解《汉书》中一段关于治吏的篇章，声音洪亮，引经据典，剖析入木三分。
孔颖达在阐释《礼记》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递进关系，逻辑严密，义理深邃。
褚遂良在点评他近日所写的策论，指出其中几处思虑不周之处，言辞恳切。
于志宁则在分析一道关于地方赈灾的案例，细节繁琐，却关乎民生……
先生们讲得依旧精彩绝伦，换作平日，李承乾定能沉浸其中，获益匪浅。
可此刻，那些铿锵的字句、精妙的义理、严谨的分析，传入他的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有些模糊，有些遥远。
他的目光虽然落在书卷或先生身上，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开。
飘向曲江池畔那片如雪的杏花，飘向花雨中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飘向她那句带着寂寥的“有些孤单”，更飘向自己那句冲口而出、至今想起仍觉心跳加速的“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不会是一个人”。
郑丽琬……
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否还在为那句话心神不宁？
她会怎么想？
会觉得自己唐突轻浮吗？
还是会……生出几分期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难以遏制。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加隐秘、更加灼热、也带着更多愧疚与不安的身影，也悄然浮现心头。
娜尔罕。
那个有着蜜色肌肤、碧绿眼眸、舞姿如火般热烈的粟特胡姬。
算算日子，自从上次偷偷让赵节送去那一万钱，又过去多久了？
十天？
还是十一天？
李承乾刻意不去细数，怕自己忍不住。
父皇的警告言犹在耳，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想她，更不该再去见她。
可是，越是压抑，那记忆就越是鲜明。
醉仙楼那间充满异域风情的房间，她身上浓郁而特别的香气，她眼中混合着热情、惊惶与依赖的光芒，还有那场彻底失控的、带着禁忌快感的欢愉……
每一个细节，都在寂静的深夜或走神的白昼，猝不及防地闯入李承乾的脑海，带来一阵阵心悸与燥热。
她过得怎么样？
那一万钱，她收到了吧？
她是否安然？
她……会不会也在某个时刻，想起他？
这种牵挂与担忧，混杂着对自身冲动行事的懊恼，以及对可能引发后果的恐惧，像一团乱麻，纠缠在李承乾心头，让他即使在处理最熟悉的政务时，也偶尔会出神，笔尖在奏疏上停顿良久，却写不出一个字。
“殿下？殿下？”于志宁略带疑惑的声音将李承乾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望着李承乾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那身寻常的锦袍，此刻在郑丽婉眼中，却仿佛笼罩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不会是一个人……”
这句话，反复在她心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熨烫着她冰封已久的心湖。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悸动，从心底最深处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忽然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跳得飞快。
难道……
太子他……
真的是在向我承诺什么吗？
这个念头让她既感到恐慌，又抑制不住地升起巨大的、不切实际的希冀。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他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他的婚姻关系到国本，岂能儿戏？
自己这样的身份和处境……
可是，他那时的眼神，是那么认真，那么笃定，没有丝毫戏谑。
他明明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带来怎样的联想，可他依然说了。
郑丽琬的心，彻底乱了。
三年来的平静、认命、乃至刻意营造的疏离，在这一刻，被那短短一句话，击得粉碎。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原来并未真正死去对“未来”的渴望。
而那个将这份渴望重新点燃的人，竟是当朝太子，一个她曾经以为遥不可及、命运也早已将他们隔开的人。
她怔怔地望着李承乾离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花树掩映之后，直到不远处苏锦儿那边重新传来隐约的说笑声。
阳光依旧明媚，春色依旧撩人，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缓缓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杏花，花瓣娇嫩，带着春的芬芳。
“照顾好自己……”她低声重复着李承乾最后的话，唇角，不知不觉间，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带着苦涩与甜蜜的浅笑。
自曲江池踏青归来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然而，东宫却比往日显得寂静了许多。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这两个活宝，果然在征得各自父亲的同意后，兴高采烈地收拾行装，随着朝廷调拨的兵马，追随着已被任命为黔中道行军大总管的吴王李恪，奔赴西南平叛去了。
河间王世子李崇义，也被李承乾安排了一个行军司马的职务，一同前往历练。
东宫的侍卫班底，一下子少了三个最活跃的身影。
赵节、苏烈和秦怀玉仍在，但他们性格本就比程、尉迟二人沉稳，东宫少了那两人大呼小叫、切磋打闹的声音，顿时清净了不少。
这清净，有时让李承乾觉得耳根舒适，有时却又觉得……有些过于安静了，静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李承乾的生活，似乎也回到了某种固定的轨道。
每日清晨按时起身，参加常朝或处理东宫政务。
上午多半是听魏征、孔颖达、褚遂良、于志宁这几位当世大儒、名臣讲课。
这四位师傅，学问渊博，各有专长。
魏征讲史论政，尖锐深刻，直指时弊。
孔颖达精通经学，阐述儒家经典微言大义，旁征博引。
褚遂良才思敏捷，书法冠绝，讲学也条理清晰，引人入胜。
于志宁则更注重实务，常结合具体案例讲解为政之道。
若在以往，李承乾即便心中偶有惫懒，也会强打精神，认真听讲，积极参与讨论，因为他知道，这是储君的必修课，是父皇的期望，也是未来治理国家的基石。
然而近来，他却发现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魏征正在讲解《汉书》中一段关于治吏的篇章，声音洪亮，引经据典，剖析入木三分。
孔颖达在阐释《礼记》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递进关系，逻辑严密，义理深邃。
褚遂良在点评他近日所写的策论，指出其中几处思虑不周之处，言辞恳切。
于志宁则在分析一道关于地方赈灾的案例，细节繁琐，却关乎民生……
先生们讲得依旧精彩绝伦，换作平日，李承乾定能沉浸其中，获益匪浅。
可此刻，那些铿锵的字句、精妙的义理、严谨的分析，传入他的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有些模糊，有些遥远。
他的目光虽然落在书卷或先生身上，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开。
飘向曲江池畔那片如雪的杏花，飘向花雨中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飘向她那句带着寂寥的“有些孤单”，更飘向自己那句冲口而出、至今想起仍觉心跳加速的“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不会是一个人”。
郑丽琬……
她现在在做什么？
是否还在为那句话心神不宁？
她会怎么想？
会觉得自己唐突轻浮吗？
还是会……生出几分期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难以遏制。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加隐秘、更加灼热、也带着更多愧疚与不安的身影，也悄然浮现心头。
娜尔罕。
那个有着蜜色肌肤、碧绿眼眸、舞姿如火般热烈的粟特胡姬。
算算日子，自从上次偷偷让赵节送去那一万钱，又过去多久了？
十天？
还是十一天？
李承乾刻意不去细数，怕自己忍不住。
父皇的警告言犹在耳，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想她，更不该再去见她。
可是，越是压抑，那记忆就越是鲜明。
醉仙楼那间充满异域风情的房间，她身上浓郁而特别的香气，她眼中混合着热情、惊惶与依赖的光芒，还有那场彻底失控的、带着禁忌快感的欢愉……
每一个细节，都在寂静的深夜或走神的白昼，猝不及防地闯入李承乾的脑海，带来一阵阵心悸与燥热。
她过得怎么样？
那一万钱，她收到了吧？
她是否安然？
她……会不会也在某个时刻，想起他？
这种牵挂与担忧，混杂着对自身冲动行事的懊恼，以及对可能引发后果的恐惧，像一团乱麻，纠缠在李承乾心头，让他即使在处理最熟悉的政务时，也偶尔会出神，笔尖在奏疏上停顿良久，却写不出一个字。
“殿下？殿下？”于志宁略带疑惑的声音将李承乾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