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悼念战友!

  他忍着左臂剧痛,从石头后跃出,一刀劈向头狼后腿。

  头狼反应极快,原地跳开,转身朝他扑来。

  马成业不退反进,矮身往前一撞,肩膀顶在狼腹上。

  头狼被撞得歪了一下,马成业趁机挥刀,砍在它前腿。

  刀刃入肉,但不够深。

  头狼吃痛,彻底疯狂,一口咬向马成业脖子。

  马成业举刀格挡,狼牙咬在刀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巨大的力量压得他单膝跪地。

  左臂伤口血流如注,力气在飞快流逝。

  “成业哥!”王大山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他们听到搏斗声,拼命往回赶。

  但来不及了。

  头狼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它猛地甩头,撞开开山刀,血盆大口再次咬向马成业喉咙。

  马成业甚至能闻到狼嘴里的腥臭。

  千钧一发。

  一道金影闪过。

  金雕铁爪狠狠抓在头狼独眼上!

  “嗷!”

  头狼发出凄厉的惨嚎,猛地仰头。

  马成业抓住这瞬间的机会,扔掉开山刀,双手猛地掐住狼脖子。

  他全身力气爆发,将它狠狠掼在地上!

  头狼疯狂挣扎,爪子在他胸前、腹部抓出深深的血痕。

  马成业不管不顾,死死掐着狼脖子,膝盖顶住狼腹。

  “死!”

  他低吼一声,左手松开,摸到掉在地上的开山刀,一刀砍进狼脖子,狠狠一绞。

  温热的狼血喷了他一脸。

  头狼剧烈抽搐几下,独眼里的凶光渐渐涣散,不动了。

  马成业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臂和胸前火辣辣地疼。

  “成业哥!”王大山冲上悬崖,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我没事。”马成业咬牙坐起来。

  “快帮山猫叔!”

  那边,山猫叔已经用枪托砸晕了那只公狼,正给炮头李包扎肩膀。

  “另一只呢?”马成业问。

  “滚下去了,死没死不知道。”山猫叔声音发颤。

  王大山带人下去查看,在陡坡下找到了那只公狼的尸体,摔断了脖子。

  “都解决了。”王大山回来报告,看着马成业满身是血,声音有点抖。

  “先包扎。”马成业撕下衣襟,简单勒住左臂伤口。

  炮头李肩膀被咬穿,但没伤到骨头,山猫叔给他上了草药,血止住了。

  “下面那窝狼崽子…”一个后生小声问。

  马成业沉默片刻,做了决定。

  “除恶务尽。”

  王大山带人下去,在石缝里找到了三只狼崽子,还没断奶。

  “留着是祸害。”山猫叔叹了口气。

  马成业点点头。

  几声短暂的哀鸣后,乱石堆彻底安静了。

  众人把狼尸拖到一起,连头狼在内,一共八只成年狼,三只狼崽。

  加上民兵遗体旁搏斗的痕迹,这伙狼的数量基本对上了。

  “回吧。”马成业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众人抬着民兵遗体,拖着狼尸,默默下山。

  这一趟,赢了,但赢得惨烈。

  回屯的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马成业走在最前面,左臂的伤一阵阵抽痛,但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狼患,除了。

  屯子,安全了。

  只是这代价…他回头看了眼被抬着的小李和小张的遗体,心里沉甸甸的。

  这世道,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得拼命。

  你不拼,就有东西来要你的命。

  队伍还没到屯口,就看见老槐树下黑压压站满了人。

  徐大强领着全屯老小,早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日头快落山了,天边一片火烧云。

  当先看到马成业满身是血、被人搀着出现时,人群静了一瞬。

  接着,不知是谁先呀了一声,人群呼啦一下涌了上来。

  “成业,大山,你们可回来了!”

  “哎哟这身上…快,快扶住!”

  “后面抬的是?”

  看到民兵遗体,人群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个女人别过脸去抹眼泪。

  这年头,山里死人是常事,可看着这么年轻的后生被狼咬成那样,谁心里不揪得慌。

  徐大强几步抢到跟前,先看马成业:“伤得重不?”

  “皮肉伤,不碍事。”马成业摇摇头,声音有点哑。

  他又看向后面抬着的狼尸,尤其是那只硕大的独眼头狼,长长松了口气。

  “除了?”

  “除了。”马成业点点头,数着数量。

  “八只大的,三只小的,全在这儿。”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我的天,这么多!”

  “那独眼的老家伙,看着就瘆人…”

  “成业他们这是把狼窝端了啊!”

  徐大强重重拍了拍马成业没受伤的肩膀,眼圈有点红:“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都别愣着,搭把手,把伤员扶回去,狼尸抬到场院去!”

  “桂枝,去烧热水,拿干净布!”

  “翠花,把咱家那罐红伤药拿来!”

  屯里人立刻忙活起来。

  扶人的扶人,抬尸的抬尸,女人们小跑着回家拿药拿布。

  马成业被扶回自家院子,徐知茵早就等在门口,一看他浑身是血,脸都白了。

  “别慌,看着吓人,没伤筋动骨。”马成业挤出个笑,怕媳妇儿担心。

  徐知茵嘴唇哆嗦着,没说话,手脚麻利地帮他脱掉破烂的外衣。

  左臂上那道爪痕深可见肉,胸前、腹部也有好几道血口子。

  她打来热水,用软布蘸着,一点点擦掉血污。

  手很稳,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马成业手背上。

  “哭啥,这不没事么。”马成业用没受伤的手抹了把她脸,心疼得很。

  “还说没事…”徐知茵声音发哽,皱着眉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咋办?”

  马成业心里一软,搂了搂她肩膀:“往后不会了,狼都打干净了。”

  正说着,林桂芬端着药罐子进来,一看儿子身上伤口,眼泪也下来了。

  “我儿受苦了…”

  “妈,真没事,养两天就好。”马成业赶紧安慰。

  这年头,山里汉子谁身上没几道疤?都是这么过来的。

  上了药,包扎好,马成业换了身干净衣服,想去屯部看看。

  徐知茵拦着不让,嗔怪道。

  “躺下歇着,哪儿都别去。”

  “我就去看看大山他们,还有炮头李的伤。”马成业说着就往外走。

  徐知茵知道拦不住,叹了口气,拿件外套给他披上。

  屯部院子里灯火通明。

  狼尸摆在碾盘旁边,堆成一座小山。

  独眼头狼单独放在一边,即便死了,那股凶悍气还在。

  屯里人围着看,指指点点,又是怕又是解气。

  “就是这老畜生祸害人!”

  “你看那牙,尖得跟刀子似的…”

  “听说成业跟它滚在一起搏命,我的天!”

  王大山脸上也挂了彩,正唾沫横飞地跟人讲悬崖上的惊险。

  “那老狼精得很,压根没中计,从陡坡爬上来的!”

  “要不是成业哥一刀捅穿它脖子,我们几个都得交代在那儿!”

  炮头李肩膀裹得严实,坐在凳子上,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不错。

  山猫叔正在检查其他狼尸,扒拉着皮毛。

  “皮子都不错,能卖上价。”

  “肉虽然柴,炖烂了也是荤腥。”

  徐大强蹲在独眼头狼旁边,抽着烟袋,眉头紧锁。

  ......

  第二天,公社来了人。

  张文星主任亲自带队,还跟着李排长和几个民兵干部。

  他们在老槐树下开了追悼会。

  小李和小张的遗体已经整理过,换了干净的军装,盖着红旗。

  一看这场面,张文星先走到民兵遗体前,肃立片刻,摘下了帽子。

  张文星站在前面,声音沉重。

  “小李同志,小张同志,是为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牺牲的。”

  “他们是公社的好民兵,是党的好战士。”

  “我们不会忘记他们。”